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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宋越婉自宋氏集團出來的時候,她的車已經停在了公司門口。
清晨的風還透著涼意,她一晚沒睡,精神懨懨,坐上車后就靠著椅背閉目養神。
司機看著前方,語氣恭敬道:“大小姐,是去醫院還是回本家?”
宋越婉輕輕揉著太陽穴,“回家吧,這副樣子去了醫院也做不了什么。”
她精神不好,自然沒辦法再看照宋越傾,還是回家清洗一下休息一會兒,再過去的好。
——也省的讓阿傾擔心。
司機應了聲,車子一路疾駛,很快就到了宋宅,宋越婉泡了個舒服的熱水澡,然后便吹干頭發倒在大床上睡了過去,等她醒來外頭已是夜幕深沉,廚房早就將晚膳做好,她吃了點東西填飽肚子后,就提著保溫桶去了醫院。
病房內宋三和司伽正陪著宋越傾,宋越婉將保溫桶放到床頭柜上,道:“你們兩個也累了一天,都回去歇著吧,這邊我來守著就好。”
宋三沒有拒絕,司伽倒是想說什么,奈何宋三長臂一拉,就將她箍進懷里,“那么,我們先回去了,明天再過來。”
宋越婉見怪不怪,心里也早就默許了宋三和司伽的事,但現在看著宋三這么折騰司伽,便說了他兩句,“說話就說話,弄阿伽做什么,你就會欺負她!”
宋三扯唇笑了笑,流瀉出幾分痞氣,“人家都沒說什么,大姐倒是先抱起不平了。好了,我們走了。”
說罷,也不給司伽開口的機會,直接就將人給拉了出去。
宋越婉看著直搖頭。
因為宋越傾現在行動不便,就由宋越婉親手喂他,等到吃了飯,又喝完了湯,宋越婉收拾好保溫桶,開始進入正題了。
——昨天是不是樂顏過來了?
宋越傾一怔。
宋越婉見他有隱瞞的意圖,便直接斷了他的念想:言陵把阿城支開,你和樂顏單獨在病房里呆了一個鐘頭。你們說了什么?
宋越婉年少時就掌管整個宋氏集團,這么些年下來這個董事長可不是當著玩的,宋越傾現在諸事不便,她自然不會只讓家人守著,暗處好布了不少暗哨,只是沒人知道。
宋越傾道:“既然大姐知道樂顏來過,那我們之間聊了什么,自然也該知曉才對,又何必來問我。”
——你也不必陰陽怪氣的跟我置氣。我派的人是保護你,可不是探聽你的隱私,他們什么都沒聽到。
宋越傾不說話了。
——怎么?你不愿說?那好,我去問樂顏也是一樣的。
宋越傾一把拉住了她。
宋越婉心里暗氣。
她不是不知道宋越傾心里樂顏的份量很重,可她不過就這么一說而已,就讓他這么緊張,他是把魂落在人家身上了嗎!
——怎么,打算說了?她強自抑下惱意,心平氣和的用力寫到。
現在確實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還是要了解他們說了什么。
宋越傾松口道:“她來找我道歉,并且提出要跟我在一起。”
宋越婉面色微緩。
她相信宋越傾現在的情況,樂顏應該是了解的,在這種情形下她還愿意做出這樣的決定,看來這個人本質還是不壞的。
——知錯就改,倒不是沒有可取之處。
宋越傾話鋒一轉,“可是我拒絕了。”
宋越婉倒沒料到他會說句這個,不由愣住。
——你不是喜歡她?
“可她不喜歡我。”
——她難道還敢嫌棄你?
宋越傾嘆氣,“大姐,你不是不知道我們之間的事。這場感情本來就一直是我一廂情愿,她從來都不曾給過回應。”
——那你說她想跟你在一起。
“那是她覺得我變成現在這樣子是她的錯,她想彌補我。”
——本來就是她的錯。
“不,這跟她沒關系。”
宋越婉立時火冒三丈。
——都這個時候你還幫她說話!
“我不是幫她說話。她不喜歡我有什么錯?”
宋越婉一時語塞。
“大姐,我生病是因為故意沖的冷水澡,是我想她能多陪我一會兒;我去她家不是因為她不接我電話,而是后悔沖動告白嚇到了她所以想道歉;于是路上發生這起意外,也是我在開車的時候走了神闖了紅燈。”
“你不能將這一切都怪罪到她的頭上,因為她真的不需要接受這些指責。”
“對于一個她不喜歡的人,她又為什么要接受?”
宋越婉許久都沒有說話。
其實這些道理她又何嘗不知道呢?
可她沒辦法控制。
宋越傾是她一手帶大的親弟弟,她怎么還能保持冷靜,這么逐一分析?
——阿傾,你只想著樂顏會難過,就沒想過大姐的心也是肉做的嗎?
——你幫樂顏找了這么多借口,可你有沒有想過,在大姐看到你在手術室內生死未卜,心里是什么感受?
——阿傾,你太自私了。
宋越傾無言以對。
這些他當然知道,其實他一直覺得對不起樂顏,但他更對不起的,絕對是自己的親人。
——這些話要是從阿城嘴里說出來,我一定打到他不敢再說。
——可你……
宋越婉寫到這里斷了下,然而平復了下心情,才繼續道:阿伽一直喜歡你,這么多年來我都看在眼里,可她現在不是照樣和阿城在一起了?感情不是全部,你明白嗎?
——你也該知道放棄。
宋越婉知道很多事只適合點到為止,遂在寫完這句話,也結束了話題,只讓他自己好好想想。
宋越傾躺在床上,久久沒有入睡。
那天之后,樂顏和宋越傾仿佛瞬間斷了聯系。
時間呼嘯著流逝,冬去春來,樂顏的父母也從外地回來,她終于不用一個人關在屋子里胡思亂想,有了家人的陪伴,她的心情好像瞬間好轉了起來,每天笑意吟吟的,仿佛又恢復成了以前沒心沒肺的樂顏。
宋越傾的身體也在慢慢康復,在堅持每天的復建下,他漸漸能站起來了,耳朵也開始慢慢能聽到外界的聲音,除了眼睛仍是漆黑看不到東西外,一切都在好轉。
宋越婉以在醫院不如家中方便為由,將他接回了宋家,還特地請了個醫生和專護成天跟著他,美其名曰照顧,實則宋越傾心里清楚,這是怕他再和樂顏有牽扯。
其實不用宋越婉這么做,他自己早就下定決心,不再去打擾樂顏的生活了。
不過言陵有時候來看他,還是會帶來一些樂顏的消息,她好像不再龜縮家中抱著電腦寫小說了,在父母的安排下,她進了雜志社做編輯,說來也有些緣分,這雜志社和她曾經呆過的網站有合作,她也經常跟以前的責編交流出游,感情十分要好。
言陵說起這件事時,頗有幾分擠眉弄眼的作態,可宋越傾眼觀鼻鼻觀心,一點都沒受干擾,反倒是讓言陵有些受挫,“喂,那個編輯你也知道的,就是樂顏喜歡的那個男人。”
宋越傾嗯了聲。
“他們現在關系很好,三不五時的就出去吃飯玩什么的。”
“嗯。”
這平淡的態度讓言陵很是狐疑,他仔仔細細的打量了宋越傾一陣,奈何后者波瀾不驚,根本沒有動容,“你真放下了?”
“你和顧卿卿怎么樣了?”宋越傾并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言陵倒是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還能怎么樣,商業聯姻,大家能和平共處就行了。”
宋越傾直言:“你這么喜歡在外沾花惹草,現在為了一朵花放棄整個花園,你樂意?”
“不樂意又能怎樣?本少還是有原則的,既然有了結婚對象,自然要跟其他人劃清界限了。”
“你真不喜歡顧卿卿?”
“……”
言陵沒坐多久就走了,也不知是被說中了心思還是真的有事忙,那個照顧宋越傾的特護遠遠站在另一頭,見到言陵離開后,才上前,握住了宋越傾的輪椅扶手。
宋越傾道:“我想再曬曬太陽,先不回去。”
特護應了聲,站在他后面也不動了,就這么陪著他。
宋越傾微微仰著臉,春風輕柔的拂過他蒼白的俊臉,空氣中甚至有著清淡好聞的香氣,他想起言陵說樂顏現在和她以前的編輯相處很好,不由微笑。
可那笑容中有苦澀,有無奈,但更多的,卻是發自內心的祝福。
知道她過的很好,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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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上要請的人已經定下來了,宋宋特地安置我,說一定要請你來當她的伴娘。”
午后的咖啡店外,眉清目秀的年輕男人將一份請柬遞到樂顏面前,笑容透著幾分靦腆和溫和。
樂顏接過,翻開帶著淡淡清香的請柬,第一行勁瘦有力的鋼筆字就是她的名字,“怎么只有你一個人過來啊?宋宋居然不親自過來邀請我?”
男人解釋:“她今天臨時有個手術。”
樂顏理解的點點頭,一目十行的看完請柬上的內容,“那你們的各項事宜準備的怎么樣了?”
“只差婚紗沒試了。”男人道:“宋宋最近太忙,一直湊不到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