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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別攙和了?!背堂灺晲灇獾恼f著,又道:“讓我自己待一會兒吧?!?
夏洱無言。
她出來的時候,程母正在客廳探頭探腦的往這邊望,一見到她立馬招手。
夏洱走了過去,程母拉了她,問道:“小洱,茂湖這是怎么了?”
夏洱搖頭,“他不愿說。”
程母沉了臉,“這孩子!”
程父摘了老花鏡,將報紙放到一邊,“行了,孩子也大了,你能管他一輩子?不愿說就不愿說吧,他自己能解決的?!?
程母不忿:“就你心寬?!?
……
程茂湖把臉埋在被子里了一段時間后,突然就從身上摸出手機。
他翻了個身,從通訊錄里調出樂顏的手機號,撥了過去。
悅耳的手機鈴聲自車內響起,樂顏沒有猶豫的掛掉,低聲道:“他現在還好嗎?”
言陵問:“如果我說不好,樂小姐會不會覺得于心難安?”
樂顏道:“會?!?
言陵點頭,直言道:“好的,那他不好?!?
樂顏:“……”
還能愉快交談嗎?
“開個玩笑。”言陵笑了笑。
樂顏:“……”
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言陵:“好吧,言歸正傳?!?
樂顏:“……”
所以剛才都是在說廢話?
言陵問道:“樂小姐,你知道越傾是在追你吧?”
樂顏沉默。
她忽然覺得,像是剛才那樣一直說廢話也挺好的了。
“他很喜歡你,那么你呢,你喜歡他嗎?”
“我……”
言陵一向是溫文爾雅的,此刻卻難得透露出幾分咄咄逼人,“我希望你不因他的出事而受到干擾,直面自己的內心。”
樂顏心中一窒,半響才道:“我不喜歡他?!?
言陵微微舒出一口氣,看樣子是對于樂顏的真誠而感到欣慰,越傾畢竟沒有看走眼,“那么,你就以朋友的身份去探望他?!?
樂顏搖頭,“宋越傾的姐姐和弟弟,并不想見到我?!?
“我可以幫你?!?
樂顏抬頭看他。
他又恢復了最初的氣定神閑,微微笑道:“今晚你就可以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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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到言陵電話的時候,宋越婉正守在宋越傾的病房里。
“看著點越傾,我去接個電話?!彼卧酵穹愿浪稳?,見到后者點頭后,才接通電話,“喂?”
病房門被輕輕帶上,宋三目送著宋越婉的身影消失,懶懶靠回了沙發上。
宋越傾安靜的睡在病床上,他的面色有些蒼白,襯得那如墨的修眉愈發清晰,眼睛因為剛上過藥的緣故,紗布還未包上,他神色安詳,似乎已經進入了美好的夢鄉。
……
樂顏進了病房后看到的就是這幕。
言陵把宋三支走了,給她留了大概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她在叫醒宋越傾和不叫醒之間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伸出手推了推他。
宋越傾身體不適,以至于睡眠質量也不怎么好,所以這一推立刻就把他給推醒了。
“怎么了?”他并沒睜眼,聲音相較以往,有些冷清。
樂顏本來是揣了一肚子話要說,可事到臨頭,又一句都說不出口,于是就那么局促的站著,腦袋微微低垂著,一副小學生認錯的姿態。
“司伽嗎?”等了許久都沒等到回應,宋越傾根據方才推他的力道,猜測問道。
“不是?!睒奉佅乱庾R的道了句。
這話一出口,接下來的就好繼續了,她定了定神,續道:“是我,樂顏。”
“宋越傾,你最近還好嗎?”
“……”
無人應答。
這短暫的沉默讓樂顏有些尷尬,“你變成現在這樣,我很抱歉。”
——她以為宋越傾的反應是厭惡她,不想跟她說話。
但他怪她也是正確的啊,要不是因為她,他又怎么會出事呢。
樂顏想到這,心里更是愧疚了。
她不自覺的咬唇,好半響才道出句:“……對不起?!?
“如果能夠彌補你,讓我怎么樣都行?!?
宋越傾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若非他胸前的起伏,幾乎要讓人誤會這是一具尸體。
他的眼睛還是閉著的,就連面上神色都是平淡而無波的,完全當她不存在的淡漠。
樂顏頓時就感到無比難堪。
但她沒立場生氣,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將那些情緒悉數壓下,一字一頓道:“宋越傾,你希望我怎樣?”
“只要你開口?!?
……
死寂般的安靜。
樂顏沮喪的垂著肩膀,已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若她還有點自尊,人家都表露的這么明顯,她是斷斷然不會在這里待下去了。
她的姿態都放得這么低了,宋越傾卻還是那副愛搭不理的樣子,老實說,這讓她確實有些生氣。
平心而論,他這次事故她有責任,可他又何嘗不是一樣呢?
如程茂湖所說,又不是她要他跑出來的,也沒有哪條規定說有人打電話過來就一定要接通,她想不想接,那是她的自由!
現在他出事了,把一切全部怪罪到她的頭上,也未免太不男人了吧!
就在樂顏心生惱怒之際,宋越傾終于開口了,“你今天怎么了?”
說話的同時,他垂放于病床上的大手也慢慢在附近摸索,樂顏注意到這點,不由蹙眉。
鬼使神差的,她走了過去,握住了他在被子上移動的大手。
宋越傾甫一觸碰到樂顏溫熱的小手,就怔了下,“你不是司伽?”
也不是給他換藥的護士。
是有其他人進來病房了嗎?
他思緒轉的飛快,三弟和大姐應該不在病房里,否則來了人會過來跟他介紹的,這只手給他的感覺也不像是陌生人,應該是舊識。
這種時候,來的人會是誰呢?
樂顏簡直莫名其妙,“你到底怎么了?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我是樂顏嗎!”
她驀地想起一件事。
——宋先生因為顱前骨折和左枕骨折的緣故,腦內淤血壓迫到了數處神經,可能會引起失明和聽覺障礙。
她記得宋越傾出事的那天,醫生曾經委婉的跟她說,宋越傾醒來后可能會失明,亦或是耳聾。
她剛才說的話,她確定說的是清清楚楚,不可能聽錯。
除非他聽不到。
樂顏有些心慌,不由自主的彎身湊到了他的耳邊,“宋越傾,你聽不到我說話嗎?”
有輕柔的呼吸噴吐在耳朵周圍,宋越傾的世界一片安靜,聽不到任何聲音。
但他知道,有人在說話。
——不可能是他的朋友們,因為他們都是知道他的情況的。
——也不可能是同事,大姐已經幫他去廣播站請假,就算是有個別人不知情,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跑過來。
——更何況大姐和三弟都不在場,有誰會在這種時候跑來?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他內心滋生出極淡的歡喜,讓他有些不受控制的微微翹起了唇角,露出個淡淡的微笑,“樂顏?”
“你怎么會來?”
“你不必說話,我現在聽不到?!?
他伸出手,憑著剛才的觸感沖著那方向攤開手心,“寫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