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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職。”顧晴說,“然后,再找人把你打一頓。”
向默陽笑了。
服務員進來送菜,顧晴坐正了身子。向默陽朝服務員吩咐:“拿兩瓶啤酒。”
顧晴有點吃驚,向默陽對她說:“我沒記錯的話,你昨晚說過要陪我喝一杯。”
“那你是打算要說嘍?”顧晴歪著腦袋問。
向默陽頷首。
服務員把酒拿進來,向默陽開了瓶蓋給顧晴倒上,顧晴坐那兒由著他伺候。
然后向默陽端起酒杯,顧晴也端起,他們碰了一個,向默陽仰頭干了。顧晴冷眼看他喝完,自己也干了。
她把酒杯放到桌上,冷冷地說:“差不多了吧,你再不說我走了。”
向默陽蜷起手擋在嘴前,望著門口的方向,問顧晴:“我如果說了,你肯信嗎?”
顧晴雙手環在胸前,揚著下巴倨傲地看著向默陽。
向默陽放下手,轉過頭,凝視著她,慢慢說:“記得我跟你說過,我有喜歡的人。”
顧晴哼了聲,表示她記得。
向默陽接著說:“那是很早以前的事情。”
他這樣磨嘰弄得她有點不耐煩。顧晴把胳膊換了一下位,問:“然后?”
“你長得,跟她很像。”
狗血臺灣八點檔神劇嗎?
顧晴瞪大了眼睛盯著向默陽猛看,心想丫的在說笑話嗎?
向默陽自嘲地笑了下,繼續說:“我們分開很多年……我以為我再也不會見到她。可是前幾天我見到了她。她有了男朋友,開始了新的感情。她跟我說,一切對她而言已經成了過去,她不會記得我,我也不必再記得她。”
顧晴聽他這么講就跟聽故事似的。這情形越來越像八點檔了,她幾乎可以順著編下去。
“昨晚我有點喝多了,結果碰到了你。”向默陽最后說。
顧晴眉頭擰得層巒疊嶂,脫口反問:“你編故事呢吧?”
“我知道你不會信。”向默陽笑得涼薄,一副意料之中的神色。
“你難道沒有更好的解釋?”顧晴問。
向默陽慢慢搖頭。
顧晴看著向默陽,他沒有回避她的目光,一臉坦然。
她想,他應該是沒要騙她的。因為她不具備被他騙的價值。她是什么人?小職員,九牛一毛的人物。他是什么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總經理,未來的掌舵者。說實話,就算他昨晚就是故意占她便宜的,他就是不認她也沒辦法。他既然特意請她吃飯,跟她解釋,證明他還是個正人君子。
所以顧晴還是信了向默陽。
信了之后呢?
那這意思是昨晚活該她倒霉當了一把替身?被人啃那一口是人家的酒后無心?
那當初他零門檻招她進入嘉禾是為了什么?
顧晴腦子里瞬間閃過無數個書名,冷面總裁的替身嬌妻那一類的,都是豆兒上大學時迷過的,還逼著她跟著一起看。
尼瑪這是要成真哪?可要不要變鳳凰,是不是得先問問麻雀樂意不?
顧晴不自覺往遠處挪了挪,問:“當初你叫我來嘉禾工作,也是因為這個?”
向默陽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顧晴見他不說話當他默認了,她心里暗暗合計著,看來還是得辭職。
她正想開口說出自己的決定,向默陽卻搶先說:“對不起。”
顧晴“嗯”了聲,算是接受了。
她不是個小氣的人。雖說昨晚那事兒讓她很難以接受,可如果向默陽是無意,那她勉強能看開。
“如果你想要辭職的話,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向默陽仿佛知曉她的心思,搶先說。
顧晴有點兒驚訝,問:“你怎么知道我要辭職?”
“雖然共事時間不長,可你是怎樣的人,我大概還是清楚的。”向默陽說。
“你了解我?”顧晴不太相信。
“因為我欣賞你。”說著,向默陽傾身過來給顧晴斟滿酒。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確實有點驚訝,你跟她長得很像……至少有八成像。所以那時候得知你在找工作,我就讓你來了嘉禾。說實話,當時我確實有私心。”向默陽說。
見他承認了,顧晴倒覺得他還算磊落,像個男人。
“你來以后,我特意跟你接觸了幾次,結果發現你跟她根本是不一樣的。”向默陽意有所指地看看顧晴的短發,說,“說句你也許會介意的話,作為女人,你比較粗糙。”
顧晴挑眉,這話她倒是不介意。
這類話她從小到大聽得多了去了,比如她初中的時候,班里來了個新同學,那時候她在學校已經比較風云了。有次那家伙跑到她跟前打量她半天,不屑地來了句:“你怎么長得跟個女人似的?”
后來年紀大了想想,那應該是她聽過的對她性別詆毀得最徹底的一句話,比什么男人婆,女漢子厲害多了。可那時候她年紀小,當笑話聽了,然后拎著那個男生一起去了趟女廁所。
所以向默陽“粗糙”一說,已經很婉轉動人了。
她聳聳肩。
“可是,你的工作能力超乎我的想象,周莉跟我也有相同的看法。所以,因公而論,我不想失去你這個下屬,因私,我還是希望能幫你解決工作問題,畢竟蘭姨跟我母親的關系在這里,我還想盡一份力。況且以你現在的資歷,再找一份類似嘉禾的工作,可能性很小。你現在離開嘉禾并非明智選擇。”
向默陽舉起酒杯,朝著顧晴說,“如果你執意要走,我也不會攔著你。你衣服的錢,還有這個月的工資,我會要財務部按照整月結給你。可是如果你可以不走,那過去的就過去了,我跟你,只是上下級關系,沒有其他。”
“我的建議是,你在嘉禾至少做滿一年再跳槽,那樣還會有些資本。周莉是個不錯的前輩,你用心跟著她學,加上你的天分,我想將來你的前途也是不可限量。”
“如果你同意,咱們就干一杯。”向默陽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如果不同意,那吃完這頓飯,回去我讓財務跟你結薪。”
這是向默陽第一次正經八道地跟她談了這么多。人家的內心剖白都那樣坦坦蕩蕩的無愧于心了,她再矯情就顯得小家子氣了。
況且,他說她是個可造之材。這話里也許有恭維的成分,可在工作屢屢受挫的情況下,有人能肯定她,她還是比較受用的。
顧晴只琢磨了一秒鐘,就端起酒杯跟向默陽碰了杯。
向默陽滿意地笑,贊道:“聰明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