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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沖沖地往家走,邊走邊用手背抹嘴,又拿出紙巾繼續(xù)抹,又拐彎跑了趟便利店,買了一瓶純凈水漱口。
她把嘴都擦木了,那種惡心的黏滑感就是揮之不去。
她回到烤鴨店的時候,張美蘭還沒回來,家里空蕩蕩的。
顧晴在房間里轉(zhuǎn)了幾圈,滿心憤懣無處發(fā)泄,最后把枕頭摁在床上好一頓打,打完了狠狠扔了出去。
砸到了正好推門進來的張美蘭的臉上。
張美蘭喝道:“干什么呢?你不過了?!”
顧晴喘著粗氣瞪著張美蘭,咬著牙說:“我要辭職!”
張美蘭一愣,立刻問:“為什么啊?”
“我看我老板不順眼!”顧晴繼續(xù)說。
“就你毛病多!”張美蘭拎著枕頭走過來,把枕頭扔到床上,說,“別整天想三想四的,找個活兒多不容易,你這樣一點委屈都受不了,能干成點兒什么?!”
顧晴站那兒不說話。
她在想該怎么說。
說被人侵犯了是肯定不行的,她們店里的剔骨刀還挺利的,向默陽估計受不住幾下。
說她實際是去向默陽那里工作現(xiàn)在又不想干了也不行,向默陽倒是安全了,她危險了。
她怕張美蘭暴走。
張美蘭彎腰整理床鋪,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直起腰沖著顧晴質(zhì)問:“你是不是想跟那個肖熠怎么樣去?”
顧晴一愣,反駁:“你怎么想那里去了?這跟肖熠沒關系。”
“沒關系你干得好好的怎么要辭職?”張美蘭皺眉問,“你是不是想跟他一起去鬼混?我告訴你,你要敢這么干,我就打斷你的腿!你說,你是不是這么打算的?啊?是不是?!”
顧晴一時怒火攻心,喊了句“不是”就跑出屋子。
張美蘭在后面喊她,她也沒停,悶頭跑出了烤鴨店。
她出來以后被夜風一吹,頭腦清醒了些。再回頭看看,張美蘭正追了出來,而且面有驚色。
她的心倏忽就軟了。
這么多年了,就她們娘倆相依為命。她一向把寵著張美蘭當成座右銘,今天怎么腦子里搭錯了筋又來嚇她?
張美蘭拿她,比命還重。
顧晴站在街上看著張美蘭。
張美蘭也瞪著她,嘴硬地喊:“你跑啊?你怎么不跑了?你找了個男人連你媽都不要了是吧?!”
顧晴低著頭走回來,慢慢回去了。張美蘭絮絮叨叨地邊罵邊跟著她。
回了家后,張美蘭就沉著臉不說話了,顧晴也一肚子心事,一晚上母女倆在冷暴力中度過,躺在一張床上,像是待在兩個世界。
顧晴聽到張美蘭的嘆氣,她自己也暗暗嘆氣。
她后悔何苦去惹張美蘭。
她又奇怪今晚向默陽的表現(xiàn)。
細想下,她真不明白向默陽為什么要吻她。要說他對她一見鐘情那就貽笑大方了,這點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
要說向默陽就是個人渣好占人便宜,又確實不像。他的人品在公司可謂有口皆碑,連姜小遲那么損一人都說他好。
可他到底為什么要干那缺德事兒呢?
她又覺得辭職這個決定做得倉促了,至少她得弄明白原因。
第二天,顧晴還是照舊去上班了,她走前見張美蘭還是一幅眾人勿近的□□臉,就想著等晚上回來再哄哄她吧。
上班路上,她接到黎叔的電話,囑咐她別太年輕氣盛,工作嘛,誰能一點委屈都不受,忍一忍海闊天空。還囑咐她別再惹張美蘭生氣,也要跟肖熠少來往,等這陣緊張時期過去了再提肖熠的事兒。最后又囑咐,這風口浪尖的時候千萬別提去嘉禾工作的事兒。
顧晴感慨黎叔的心細,也慶幸昨晚沒一口氣把底牌全亮出來。
可她上班以后,向默陽沒來。
今天本來有個晨會的,他突然不來,周莉代他做了會議主席。
散會后葛芳問周莉向默陽怎么了,周莉嘴嚴,說不知道。
陳邁邁在一邊刺激葛芳:“喲,那么擔心自己去看看唄,需要陽總家地址不?我給你。”
葛芳的臉陰得像是暴雨將至。
顧晴也開始擔心,她擔心的是昨晚下手是不是太重。
她給姜小遲打電話,那渾蛋關機了。她就只好瞅著個空子偷偷問周莉,向默陽出了什么事。周莉訝異地打量她幾眼,說:“顧晴,我覺得你這人挺老實本分的,別讓我認為自己看錯了人。”
顧晴訕訕地退了回來。
她毫無心思地敲著鍵盤,手機響了一聲,是條短信。她打開看了下竟然是向默陽發(fā)給她的。
他問:中午方便出來嗎?
顧晴摩挲著手機想了會兒,回了個:好。
向默陽回:我來接你。
是走是留看這一錘子買賣了!
顧晴覺得心有點放下了。
中午的時候,向默陽讓顧晴直接去地下車庫。顧晴上車后打量著他,看他倒是清爽了許多,神色也好了些。
“還去吃刀削面嗎?”向默陽偏頭望著她溫聲問。
“就近吧,下午還要回來上班。”顧晴說。
向默陽想了下,開車。
他們?nèi)チ烁浇患抑胁宛^,進了一個包間,點完菜,門一關,就剩下他們兩個了。不過顧晴倒是不怕,她望著向默陽,向默陽也看著她,他一臉坦蕩。
“你有事想問吧?”向默陽先開口了。
顧晴揚揚眉,說:“你知道的,我想問昨晚的事。如果你還記得的話。”
向默陽微勾著嘴角,垂下眼。
“我不想說的話,你會怎么做?”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