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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物卸完,船只也完成交割,馬復便留這馮寶吃飯,馮寶倒也沒拒絕。懷山鎮中一切草創,那是簡陋之極,馬復事先也不知道這馮寶要來,在加上確實沒有什么私藏,所以這頓飯是很簡陋的,就是一鍋魚湯、一簸箕烤熟的番薯、土豆,再加上一些在島上打的野物。又過一會,去內陸勘察的原直灣島頭領,現在的宇字營第三隊隊正梁歡也回來了,幾人便即開席。
馬復等人著意巴結,馮寶也得了鄭廷球之命要他好好安撫萬山之人,所以雙方那是相談甚歡。男人嘛,幾杯酒下肚,就聊到女人身上去了。
張仇看看那些被海盜們趕進草棚的占婆女奴道:“馮兄,你們從哪里弄來這些不知廉恥的女人?”在張仇看來,這些光著半身,一點都不知道回避男人目光的女人自然是不知廉恥了,渾不覺自己一海盜說這廉恥是否滑稽。
馮寶來宇字營的駐地一個重要目的就是讓這幫萬山海盜熟悉業務,為開工做準備,畢竟蜈蜞嶼雖富裕,但也沒有白養閑人的道理。于是他故作神秘的說道:“幾位兄弟知不知道這南洋的占婆、真臘等國?”
這占婆和真臘都是南海周邊國家,馬復幾人自然都知道,于是都點點頭。孫孔仁開口問道:“莫非這些女奴都是從這兩國掠來?”
“正是。”馮寶點點頭,解釋道:“我等在這海島為盜自然得做買賣,但現在這南海上的買賣可不好做啊!現在這南海上商船最多的一是荷蘭人的船,我們不能動,二是福建鄭家的行商,我們更是不敢動。平時能劫的,也就是兩廣一帶海商散客,數量既少,軍師還說什么不能竭澤而漁,定下規矩,如果對方不反抗便只能取兩成財貨。如此一來,不開辟新的財源我等豈不要喝西北風。”
“幸好現在西北面的占婆、真臘等國日暮西山日漸衰落,這便是我等的機會。”說著他將手里的烤得皮色焦黃的小土豆扔進嘴里,繼續說道:“這占婆國連年被安南國入侵,都城被占國王都被人殺了,眼看著就要亡國;真臘國也好不了多少,在西面被其昔日的屬國速可泰打得大敗,丟了一半國土,在東面也同樣面臨安南的入侵。如此狀況之下哪有心思關注海防,是以這兩國我等要去便去,如同逛自家后院一般。”
“那這兩國如此之弱,還會有多少財貨?”馬復手里剝著番薯皮,不解的問道。
“這馬統領就不知道了吧!”馮寶將身體湊過來一些,得意的說道:“這兩國雖弱卻十分富庶,稻子能一年三熟不說,兩國還盛產沙金,日常器皿多是金鑄,其國人日常買賣都是用七成的雜金,弄回島上來煉一煉便是上好的足金啊!”
“還有,這兩國人丁都不少,掠上島來種地很是不錯。再說南面的爪哇國被荷蘭人占了,雖然這爪哇國人丁眾多,但該處的土民是又懶又蠢難堪大用,所以這荷蘭人的田莊也是急缺勞力,為了人手荷蘭人甚至不遠萬里去運來黑奴。我等將兩國人丁掠來賣給荷蘭人,成年男丁可賣二十兩,女人和小孩也能賣近十兩,真是獲利頗豐啊!”
“難怪大龍頭的家業弄得這般大。”孟飛被馮寶說得悠然神往,“原來是有如此好的生發之地,看馮兄說得這般熱鬧,什么時候帶兄弟也去逛逛?”
“這當然是沒問題啊!”馮寶正在這等著呢,“最近我等正要到占婆去走一遭,我和大龍頭說一聲也算你們一份。我們蜈蜞嶼的規矩是所得財物一半上交公庫,另一半歸自己所有,你們這剛剛落腳,也要尋些進項不是。”
馬復見孟飛和馮寶一唱一和的,就知道這多半是鄭廷球的意思。這鄭廷球明知道他和孟飛不和還讓孟飛來他手下任隊正,這就有監視分化之意。但現在馬復是絲毫不敢表示不滿的,只得賠笑道:“那就謝馮隊正看顧了。”
馮寶又喝了幾杯便借口有事告辭了,臨走時言道:“馬統領,這幾日你好好準備一下,等出發的日子定下來我派人來通知你們。我看你們這也沒幾個女人,這占婆女人雖然樣子差了一點,但吃苦耐勞又好生養,且不記仇,弄上幾船回來給弟兄們分分也是不錯的。”說完他露出個男人都懂的笑意便離開了。
馬復看著馮寶的背影暗暗嘆息一聲,這寄人籬下為人賣命也是免不了的,再說也確是要為手下的生活謀個出路。于是他便問梁歡:“梁隊正,勘察的結果怎么樣了?”
梁歡在萬山時便是半民半匪,對耕種之事極為熟悉,便答道:“這一帶土地平整,估計可以開個五六千畝田地,就是新地前兩年種不得稻子,但種些番薯、土豆是沒有問題的,這樣再打些魚,弟兄們的口糧就解決了。不過我等沒有耕牛和農具。”
馬復考慮了一會,便咬咬牙道:“那這幾天大伙辛苦一些,將弟兄們都整頓操練起來,人手不足便先裝備二十條戰船,希望這次占婆之行我們能大有收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