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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進入銅炮分廠,這里是打磨車間,一群工人正在對一門剛剛脫模的銅炮進行打磨,還有幾名技師正在對銅炮的規格進行最后的測量。這些人專心致志,是以進來這么多人都沒有發現。
看著放在木架上的銅炮,張鵬飛簡直兩眼放光。要說這世上他最喜歡的兩樣東西,非美女與火炮莫屬了。
這門銅炮長約三米,渾身散發著青銅特有的金屬光澤,炮身由尾至前逐步變細,正是紅衣大炮典型的形制。整門火炮看起來賞心悅目,是暴力美學的完*現!
李安琪走到一個正在拿著卡尺對銅炮口徑進行測量的中年佛郎機人身后,突然大聲用葡語叫了一聲什么,就見那佛郎機人愣了一愣,然后轉過身來,抱了抱李安琪,看得張鵬飛心中是一陣醋意。
“這就是我們老板,赫利特?卜加勞。”這時毛方走到張鵬飛身邊,小聲說道。
“不會吧?!”張鵬飛心道,這形象于想象中反差也太大了!
只見他中等身材,身上穿著一件帆布制成的工作服,但又臟又舊,頭上齊肩的金發凌亂的披在腦后,上面沾滿了污漬,臉上帶著和善甚至有些拘謹的笑容,看這形象,完全是個困頓落魄的藝術家,怎么也不可能和目前東亞規模最大,技術水平最高的軍火公司的老總聯系起來。
雖然心中疑惑不已,張鵬飛仍然上前拱手作揖道:“大明千戶張鵬飛見過卜加勞先生!”大明人得有大明人的做派和風度,不能失禮于外族人前。一旁的毛羽立刻大聲將張鵬飛的話用葡語說了一遍。
這時車間的工人、技師才反應過來,紛紛回頭觀看,對炮廠中突然出現這么多明人而感到驚愕。
李安琪飛快的用葡語在的耳邊嘀咕幾句以后,才抬頭看向張鵬飛,木納的臉上頓時閃過一絲驚慌,顯然是不太會和生人打交道,不知所措了好一會他才反應過來,向張鵬飛伸出右手,看看又覺得太臟,又縮回去在那比手更臟的工作服上擦了擦再伸過來,結結巴巴說道:“原…原來是張鵬飛先生,歡…歡迎歡迎……”說得雖然蹩腳,但確實是大明官話。
張鵬飛上前一步,雙手緊緊握住的手,說道:“先生,本人來澳門采購火炮,但見識淺薄,卜加勞先生是這方面的專家,還請先生能給本人提供些意見。”
“不知張先生需要購買何種軍火?”赫利特?卜加勞局促的問道。
張鵬飛看了看眼前的火炮,答道:“就請赫利特?卜加勞先生先給我講解一下這門銅炮的規格和性能吧。”
“沒有問題!”赫利特?卜加勞朗聲答道:“這門銅炮長3.3米,重1500千克,口徑14.8厘米,倍徑22,使用24磅鉛彈,射程3000米到3500米。”
張鵬飛看到赫利特?卜加勞在說火炮數據時,舉止瀟灑大氣,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再不復剛才木納的表現,這讓張鵬飛覺得這人就是個一門心思搞研究入迷的專家學者,只有在自己的領域里才能揮灑自如,而在其他方面卻表現得像個低能兒。也許正是這樣心無旁騖,才能使他們在各自的領域作出超凡決圣的成就。
“3500米?”張鵬飛在心中一換算,這相當于七里地了,射程相當驚人!他又問:“不知這門火炮售價多少?”
一問到價格,赫利特?卜加勞臉上立馬露出迷茫的神色,轉頭向女兒投去求助的眼神。
李安琪一個箭步搶傷前來擋在父親側前方,好像生怕赫利特?卜加勞說錯話似的,只見她俏臉對著張鵬飛笑了笑,然后突然板起臉:“15000兩,絕不二價!”
"什么?15000兩?!”張鵬飛還沒答話,一旁的毛羽驚嘆道:“莫非這炮是銀子做的?!”
“是啊,這也太離譜了吧!”這次說話的是薛天佑,他常年在船上,是張鵬飛手下最好的炮手,對這火炮最是在行,雖然他也看出這門火炮絕對不凡,但這報價也確實超出他的認知太多,“15000兩銀子在我們大明朝,什么佛郎機、大將軍、碗口銃,能造上百門了!”
“你們以為那些垃圾貨色能和這銅炮相提并論嗎?!”李安琪冷冷的將他們頂回去,轉頭向張鵬飛道:“這門火炮光使用的上等東瀛銅料就得七八千兩銀子,再加上技術費、人工費、模具費、廠房機器折舊費,售價15000,絕對不貴!”
“大人!”張擇善想要提醒張鵬飛兜里銀子不多,卻不知如何開口,他生怕張鵬飛一口氣弄個十門八門的,到時付不出銀子這丑可丟大了。
張鵬飛低頭做沉思狀,他不是在計算兜里有多少銀錢,而是在盤算著憑自己的實力能不能拿下澳門,將炮廠變成自己的,這做軍火生意實在是太賺錢!
盤算的結果是近兩三年內不要作此想法,不是說就一定拿不下來,整個澳門葡人不過數千,軍隊不過數百,只要手下著一營兵練好,再配以適當的戰術,拿下也不是沒有可能。問題是明朝政府能容忍葡萄牙人在澳門盤踞,卻絕對不能容忍張鵬飛割據澳門。
既然不能用武力,只能乖乖掏錢了,這次張鵬飛帶來五萬兩銀子,碼頭上買千里鏡等物事便用去兩三千兩,買五百桿火銃當用去兩萬,這樣一來還剩下一半。他一咬牙道:“好!這門火炮我買了,不過你們得新造一門,我要全過程監督。”說到這里張鵬飛那個悔啊,早知道應該將蔡九和他兩個徒弟帶來,他們才能看出門道,自己就只能看看熱鬧了。
“成交!”李安琪一副小狐貍得計的樣子,看得張鵬飛是色與神授。
當下眾人又在銅炮分廠逛了逛便又來到了鐵炮分廠。和銅炮分廠多是葡人工人技師,這里的卻都是華人工匠。
而且這里正在鑄造一門千斤鐵炮,張鵬飛等一行人有幸觀看了整個鑄造過程。炙熱的鐵汁照得整個廠房都成了暗紅色,這使張鵬飛想起了在三門島修械所里澆鑄巨錘的情形,在他看來這大同小異,但細想之下肯定沒有這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