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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鳴唱曉,煙云出岫。【風云小說閱讀網】
群山環抱之中,霧靄飄渺深處,一幢巍峨建筑拔地而起,氣勢恢宏,云牽霧繞間,恍若神仙帝鄉,可望不可即。這堂皇建筑,赫然凜立,浮雕蟠龍,正是武當山正殿玉虛宮。登高遠眺,縱眼望去,可見玉虛宮飛金流碧,富麗輝煌,依山而建,連綿一片,宛若一條長龍,無邊無際。怪道古人游歷玉虛宮后曾感概有云:此日閑游疑夢幻,身從碧落踏虛歸。
玉虛宮建于明朝永樂年間,共占地七千八百七十五畝地,房舍多達二千二百多間,規制嚴謹,朱碧交輝,可見當時武當一派之盛況。一進玉虛宮宮門,迎面便是占地四十多畝的大院落,開闊素雅,青磚鋪地。越往前走,乃是一扇朱漆大門,門上茶杯大的銅環閃閃發亮,仰首望去,宮門之上匾額大書三字:“玉虛宮”,行云流水,頗有仙風道韻。
朱漆大門之后,乃是正殿,其古雅宏壯、莊嚴端素之處,自不消細說。玉虛宮正殿之中,左右各有八張紅木大椅,一字排開,浩浩蕩蕩。正上首四張紅木大椅,大椅上坐著的,乃是武當掌門葉孤鴻與其妻葉蓉,及瀛洲天姥派掌門尋采薇,剩下一張紅椅,并無人敢坐。右首自上往下一溜椅子上,乃是武當派璇璣子、玉虛子、葉靜姝、李浪。左首自上往下,正是瀛洲天姥派顧谷風、顧依依、顧曉二、顧惜顏。余眾弟子,皆侍立左右,恭肅嚴整,斂聲屏氣。
尋采薇隨意而坐,一臉得色,一面輕輕吹開茶杯中的浮葉,一面笑道:“葉掌門,咱們兩派切磋武功,點到即止,昨日我天姥派雖小勝了兩局,卻也不可因此傷了和氣。我聽聞武當派太極劍法十分了得,早就有心想討教一二了,只是無甚機會,如今上了武當山,不知葉掌門肯不肯賞這個臉?”
葉孤鴻正襟危坐,干笑一聲,面色尷尬,卻極力掩飾心頭不悅,捋須說道:“尋掌門何須如此客氣,天姥派劍法靈秀陰柔,指法輕巧,我倒正想請教一二呢。武當、天姥二派同氣連枝,自當常時交流切磋。”
尋采薇面容微展,雙眉一挑,笑道:“好。”眼睛往左首眾弟子間一掃,喚道:“曉二,你先來請教請教武當派劍法罷。”
左首一女子忽而提劍站起,笑道:“是。”說時,已大大方方走到殿堂中央,朝葉孤鴻、葉蓉夫婦作了一揖,此人正是尋采薇之二女兒顧曉二。眾人瞧她模樣,肌膚微豐,體態瑩潤,頗有唐代楊玉環豐腴之美,雖算得上是一副好相貌,眉眼之間,卻隱有一股呆板憨直氣。
葉孤鴻沉吟半晌,正待呼喚李浪與她比試,忽聽得臺下一人高聲搶道:“爹爹,待我上場與她比試。”眾人一瞧,此人一身緋紅色衣衫,活潑俏麗,嬌嬈可愛,一雙眼睛顧盼靈動,瞧這模樣兒,煞是討人喜歡,正是葉靜姝。
葉孤鴻面色一沉,心知葉靜姝功底子淺薄,但當著眾人的面,卻不好發作,只得笑道:“好,姝兒,你便去與顧二姑娘討教幾招罷,不可傷了和氣。”
葉靜姝展顏一笑,當即走到顧曉二面前,將她上下打量一眼,立了個門戶,道:“承讓。”
顧曉二亦不啰嗦,微微一點頭,當即斜指刺出一劍。葉靜姝揮劍格擋,絲毫不敢含糊,忽地橫掃入前,使出一招“迎風舞扇”。長劍亂影晃動,仿佛幻化出千萬柄劍影出來,形成一把巨大的扇面,呼呼舞動,直削顧曉二小腹。顧曉二身子雖胖,倒是十分靈活,足尖一點地,當即飛身而起,幾乎與此同時,腳下千萬道劍影已擦著腳尖掠過。
顧曉二嬌喝一聲,身子猛然一沉,忽而下墜,趁著葉靜姝還未收劍之時,竟踏到她長劍劍面之上,居高臨下,同時舉劍下刺。葉靜姝只覺顧曉二這樣一踩,力大無窮,右腕登時震得發麻,幾欲跪倒在地,又見頭頂三尺寒鋒直刺而下,慌忙撤手閃躲。
顧曉二穩穩落地,瞧了葉靜姝一眼,暗道:這小妮兒這樣瘦小,如何是我對手,我只消煞一煞她威風就是了。
堂上葉蓉見葉靜姝這一招險之又險,早已是嚇出了一身冷汗,一只手更是死死抓著長椅一角,幾乎不曾站起身來。葉孤鴻面色更是陰沉,但見夫人如此緊張女兒,臉色慘白,略為失態,忙按住她手背,道:“夫人,莫要擔憂。”
尋采薇面上得意之色更顯,一面吃著茶,意態悠悠然。
李浪坐在一旁,早已為葉靜姝捏了一把冷汗,手中長劍已出了半鞘,只待葉靜姝一有危險,當即飛撲上去救她。
且說顧曉二一招得勝,占了上風,已摸清了葉靜姝底細,是以更無所忌憚。葉靜姝經了這一挫敗,自知敵不過顧曉二,是以只得暗暗忖度著如何取巧致勝。
顧曉二見葉靜姝一雙眼珠滴溜溜的轉,不知她動什么鬼心思,冷哼一聲,倏爾舉劍上前,直指葉靜姝眉心,劍至眼前,不等招數使老,當即轉為下撩,直削葉靜姝右腕。葉靜姝早有防備,右腕一轉,繞過顧曉二長劍,來刺她右小腿。
顧曉二抽身后撤三步,忽又連挽兩個劍花,去而復返,刷刷刷連刺三劍。“叮”、“叮”、“叮”三響之后,葉靜姝已將那三劍一一化解,右手佯作出劍,刺向顧曉二小腹,左手卻附于身后,暗暗蓄力,化拳為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