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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蕭風每日夜間到飛升崖跟隨那前輩練武,每每練到天邊微明這才匆匆返回南巖宮,如此一來一回,強力修習,早已是四肢酸軟、疲乏困卷了?!撅L云小說閱讀網】兼之白天又要面壁矯正書典,是以精神總是不濟,時常望著望著典籍便順勢伏在桌頭睡著了。
門窗嚴閉,爐火溫暖。
山中風雪漫天,敲打著木窗,細細碎碎的聲響毫無節奏,催人入夢。整座南巖宮中暖暖烘烘,恍如春晝,更令人神思困倦。
這日,蕭風眼神恍惚間,正欲打盹,忽聽得木窗吱呀一響,一陣清香夾雜著飄雪寒風,撲面而來,冷冽侵寒,頓時令人神清氣爽,精神一振,睡意全無。
蕭風抬眼望去,但聞“倏”地一聲,一條雪白長綾已如游龍翩翩飛來,輕輕纏到自己手上。順著長綾望去,但見白綾那頭,直延伸到窗外。窗外青山披雪,風霜之中,忽而眼前一亮,一人飛掠而來,一身白衣,飄渺超絕,恍若天神,在遠山薄霧映襯之下,更顯孤清浩然,翩若驚鴻。足尖輕輕一點木窗,當即停到蕭風身前,青顰淺黛,眉眼盈盈,嫣然叫道:“蕭風哥哥?!闭怯裆鸁?。
這正是:飛雪漫天青山外,疑是驚鴻照影來。
蕭風心頭一動,大喜過望,揉了揉眼睛,笑道:“小玉兒,當真是你?你來看我啦?!?
玉生煙莞爾一笑,眉目如畫,道:“蕭風哥哥,當日苗疆分別之時,你說只要我想起你時,便可隨時上武當山,與你小酌幾杯淡酒,幕天席地,青山浮云皆可下酒。所以我就瞧你來啦?!?
蕭風歡喜不禁,心神激蕩,還道是在做夢,忽而伸出手掌抓住玉生煙纖腰,將她高高舉起往空中一拋,又輕輕接住,放到地上,笑道:“我太高興了,不想還能見著你?!?
玉生煙笑靨如花,自衣襟中取出一方手帕,交到蕭風手中,道:“我聽聞你在武當山上受了責罰,萬分擔憂,是以趕來了。如今見著你好好的,那便放心了。”
蕭風反復端詳那方手帕,但見那手帕正面寫著:“問君安好”四字,靈秀端雅,是出自玉兒之手。翻轉過來,則瀟瀟灑灑大書一個“安”字,乃是出自自己之手。這條手帕,正是當日那雕兒傳送的書信,蕭風不禁哈哈大笑一聲,道:“我如今好得很,只是在這南巖宮中甚是無聊,如今你來陪我便不會悶了。”
玉生煙笑道:“你倒瀟灑,我千里迢迢叫一雙雕兒與你送信,問你安危,唯恐你受了師傅責罰,一路牽牽念念。你卻惜字如金,巴巴的寫了這么一個‘安’字,又巴巴的千里迢迢與我送來,再不肯多說一個字?!?
蕭風聽玉生煙口氣惦念自己,喜難自禁,道:“小玉兒你不知道,我見到你一雙雕兒給我送信,實則高興的快要瘋了,心里頭有千言萬語想說,卻只是寫不出來,思前想后,是以只寫了這么一個‘安’字。我料想玉兒你機智聰敏,見了這一個字,必能知曉我如今好好兒的?!闭f話間,目不轉睛望向玉生煙一張臉龐,但見她面如白玉,膚如凝脂,美目顧盼之間,恍如秋水浸潤瀘沽湖,又似空山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仙韻飄渺,似喜非喜,似愁非愁,當真好看煞!只是幾月不見,卻略顯清瘦許多,不禁問道:“好小玉兒,我這幾個月來未見著你,你可也吃了什么苦沒?怎的瘦了?”
玉生煙眼簾一垂,忽而輕嘆一口氣,伸出右臂,挽起衣袖,露出一段雪白的胳膊,道:“蕭風哥哥,你瞧?!?
蕭風伸眼一瞧,但見玉生煙雪白皓腕之上,竟劃出一道又深又長的傷口來,觸目驚心,儼然是被利劍所傷,雖已結痂,只怕是要留下一道丑惡的疤痕了,不禁嘆道:“哎,小玉兒,是誰欺侮你了?竟對一個小姑娘下手這般狠辣。這樣一條疤痕若留在你身上,可當真是白璧微瑕了?!?
玉生煙還待說話時,忽聽聞門外腳步聲漸近,不禁躲到蕭風身后,慌張說道:“蕭風哥哥,有人來了,我先去也。”說時,人已奔到窗前,足尖一點,飄身飛到窗外。
蕭風大叫一聲小玉兒,慌忙抓住她一只手腕,還待要說話時,但見眼前迷迷糊糊浮現一張臉龐,俏麗可愛,眨著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瞧著自己,正是葉靜姝。
且說葉靜姝原本進門給蕭風送飯,但見他沉沉入睡,不欲打攪他,是以悄然伏在他旁邊等著,伏了半晌,只見他面帶笑容,如沐春風,嘴中猶喃喃嘀咕著什么,不知在說些什么,見他這樣子,心頭不禁好笑,暗道:“大師兄做什么好夢呢?竟這樣開懷高興?!闭砸苫?,忽見蕭風神色一變,大叫一聲“小玉兒”,竟猛然抓住自己手腕,卻是嚇了一跳。
蕭風于迷蒙之中睜開雙眼,一見葉靜姝,忙收攝心神,這才知道,原來自己竟是做了一個夢,回想起夢中玉生煙飄然而來又飄然而去,不禁悵然若有所失。
葉靜姝眼珠一轉,撇起小嘴,問道:“大師哥,你夢見什么了?”
蕭風忙松開她手腕,笑道:“也沒什么?!?
葉靜姝輕哼一聲,一撐桌沿坐到桌上,道:“我分明看見你笑了,還叫小玉兒,也不知做了什么好夢。”
蕭風啞口無言,一時不知如何對答。
葉靜姝心頭更疑,問道:“小玉兒是誰?可是當日與我們一同去苗疆的那個名叫玉生煙的白衣少女?!?
蕭風不敢不從,只得輕輕一點頭,心里卻如同一團亂麻。
葉靜姝見他點頭承認,心頭醋意登時涌起,暗道:蕭風哥哥日日與我朝夕相對,做夢竟夢到別的姑娘,忽念及玉生煙貌若天仙,超凡脫俗,其品其貌其言談舉止,實非自己能比。自己與蕭風青梅竹馬,在這武當山上一起十余年,而那玉生煙不過才與他認識幾個月而已,竟讓他這般念念不忘,心里夢里時時惦記,不禁又氣又惱。道:“你怎的叫人家小玉兒,你與她十分熟?”
蕭風見葉靜姝模樣,已知她著實著惱,苦笑道:“這……這……”
正在這時,忽聽得“嘭”地一聲響,木門開了,忽地一聲,風雪瞬時涌起南巖宮來。蕭風與葉靜姝雙雙回頭望向門口,但見一人敞著衣襟,闖進門來,方頭方腦,憨傻直厚,眉毛濃厚直飛入鬢,雙眼睜得大大的,好似一對燈籠,一見了蕭風便笑說:“師兄,我來看你啦,咦,小葉子,你也在這里?!币幻媾闹砩涎┗?,一面已大步走上前來,此人正是李浪。
蕭風心頭一落,如逢大赦,慌忙奔上前去,一把抱住李浪,道:“師弟,我想死你了,你真是一場及時雨呀!”
李浪受寵若驚,不明所以,一拳捶在蕭風胸上,愈發睜大一雙眼睛笑道:“師兄,我前日才來看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