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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鐘漢離之事告一段落,玉生煙尋著一對白雕,當即趕往武當山,去會蕭風。
宋離等人擒了權勿用,趕回鎮中交接,事畢,這才與眾人分別,徑自出城,返還破廟。
夜間天寒地凍,風雪漫漫,宋離踏進破廟,左右一顧,這才道:“出來罷!”
佛像之后,悉悉索索發出一陣響動,這才轉出一條人影來,是一個女孩兒,十六七歲的年齡,瘦瘦小小,怯怯弱弱,生得甚是乖覺聽話,可憐可愛,只是一雙眼睛卻毫無神采,黯淡蕭索,恍若蒙上了一層灰,竟是一個盲女。
那盲女聽得宋離呼喚,忙摸索著走出來,施以一禮,微微笑道:“宋大哥,你來啦!”
宋離冷冷冰冰,面無神色,也不上前去扶那盲女,徑自坐到火堆前,撿起一根枯枝,將火燒旺,問道:“你一整日都躲在這神像之后?”
那盲女循著宋離聲音,小心翼翼上前,淺笑道:“宋大哥你吩咐過我,是以淺黛一步也不曾亂走。”
宋離這才抬頭望她一眼,心中有些不忍,放低語氣道:“你在這破廟中挨凍一整日,現在也該餓了吧?”
那盲女毫無埋怨,笑盈盈道:“還好!”說著,人已緩緩蹭到宋離身前,一雙手卻一直在虛空中摸索著,右足往前一探,竟要往火堆里走。
宋離忙伸出手來,握住那盲女手腕,道:“前面是火堆,就在這坐下罷。”
盲女面上顯出歡欣神色,這次挨著宋離,坐到他身旁,乖巧聽話,不再多言。
宋離情不自禁望她一眼,但見她衣衫單薄,瘦瘦弱弱的身子猶自瑟瑟發抖,一張小臉也凍的發白了,一整日躲在神像后,又不曾進水米,恐怕已是餓壞了,這才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個紙包,扔給那盲女,語氣卻仍是冷冷冰冰,道:“你吃這個!”
盲女接過紙包,面上雖淡淡一笑,心頭卻是歡欣不禁,想去解那紙包,卻是怎么也解不開。
宋離面色如寒鐵,一把奪過她手中紙包,用力一扯,開了,又將紙包拋還給那盲女。
那盲女十分聽話,性情溫順,竟也不生氣,接過紙包,靠近鼻子前輕輕一聞,笑道:“好香呀!宋大哥,這是什么?”
宋離漫不經心,道:“一只燒雞!”
盲女關懷宋離,不愿先吃,問道:“宋大哥,你吃過了嗎?”
宋離頗有些不耐煩,道:“我不愛吃!”
盲女只道宋離讓著自己,忙將那燒雞一分為二,將那大的一半遞與宋離,道:“宋大哥,給你,你吃這一半。”
宋離正細細回想今日之事,只覺心煩意亂,道:“我吃過了。”
盲女生怕宋離餓著,又將那半只燒雞送到宋離嘴邊,笑道:“不妨事,宋大哥你日日勞碌,該多吃點東西。”
宋離皺著眉頭,將盲女伸來的右手往旁邊輕輕一推,道:“你安安靜靜的,莫要與我說話。”
那盲女抓不穩,手一抖,半只燒雞已落入火中。
盲女聽宋離語氣生硬,只道他生自己氣,頓時紅了眼眶。
宋離本是無意為之,抬首一望,但見那盲女默然不語,一雙眼睛卻是盈盈泛著淚光,委屈至極,竟也不知所措起來,手腕一振,已用枯枝將那滾入火中的燒雞輕輕挑起,大吃一口,道:“很香!”
那盲女這才展顏一笑,陰霾盡散,歉然道:“宋大哥,今日給你添麻煩了!”
宋離直言不諱,道:“確實麻煩,不過明日,我便要送你回華山了。”
原來,此間盲女,正是華山掌門趙步洲之女趙淺黛,當日權勿用在橘子洲擒了趙淺黛,竟將她一同帶到丹江口,這才有了之后之事。
趙淺黛聽宋離如此說,只覺心中悵然,黯然神傷,手中捧著燒雞,卻哽咽無法入口,不知是何滋味。待要說話,卻又怕惹得宋離心煩,只得默然不語。
兩人靜坐于火堆旁,相對無言,直至夜深,宋離這才開口道:“天色已晚,你歇息罷,我在此守著。”
趙淺黛心頭雖有千言萬語想說,但不愿多給宋離添麻煩,只得應承一聲,當即乖乖躺下,闔上雙眼,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