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遺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且說鐘漢離攜了玉生煙逃出古廟,奔出三里,便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到雪地之中。【全文字閱讀】
玉生煙見鐘漢離臉色慘白,身上滲出滴滴鮮血來,忙解開他胸前衣裳,一看之下,這才大驚,原來那七八處刀傷早已裂開,白肉翻卷而出,鮮血直涌。
鐘漢離胸膛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伸出一只手來,指指身后。
玉生煙知他擔憂小主子,忙將蘇常壽從他身上解下,抱過來一瞧,但見他雙目緊閉,嘴唇發(fā)白,心中忽覺不妙,忙去探他氣息,卻是已經(jīng)斷氣了。
玉生煙指尖一顫,面色蒼白,轉(zhuǎn)頭望向鐘漢離。
鐘漢離一見玉生煙神色,便知情況有異,霍然爬起身,雙目圓睜,面色赤紅,吼道:“小主子,如何了……”剛一坐起,一口鮮血已噴薄而出。
玉生煙見他神色大變,異常可怖,忙道:“鐘大伯,你不可動氣。”
鐘漢離一把搶過蘇常壽,抱在懷中,去探他鼻息,手指在他鼻前顫顫巍巍停頓許久,試了又試,這才確認無疑,小主子確是死了。
玉生煙無法相勸,眼瞧著鐘漢離心如死灰,剎那之間好似老了十多歲,不禁心中一酸。
鐘漢離眼圈紅紅,一張臉也已黑了,放眼一顧這漫漫雪原,只覺心中一片冰涼,忽地長嘆一聲,竟失聲痛哭,仰面泣道:“大人,我鐘漢離該死呀!保不住小主子,還有何顏面見你!”
玉生煙只覺心頭一片荒涼,強定了定神,道:“鐘大伯,你將孩子給我罷,我有法子一試。”抬眼一望鐘漢離,但見他面色焦黑,雙目無神,狀如死人,早已聽不見自己說話了。
玉生煙平心復氣,拭去淚痕,將蘇常壽接過,抱入懷中,雙掌一合,忽而蓄氣,凝入指尖,直抵蘇常壽背心,替他輸送真氣。
寒風嗚咽,卷起粉末一般的雪,迷的人睜不開雙眼。曠野荒芒之中,宛如一片死地,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放眼望去,整片雪原便只剩下三人了。
鐘漢離一動不動,彎曲著背脊跪坐在地,后背早已積了一片白雪,身下的雪地,也早已經(jīng)血染得鮮紅。
玉生煙替蘇常壽輸送真氣,更是不敢動彈,心中雖無絲毫把握,卻也不甘心就此放手。
二人沉默不言,在這雪地之中,一坐便是大半個時辰,天色也昏昏然。
玉生煙輸氣良久,只覺蘇常壽身子已熱,再去探他鼻息,卻仍是沒有。心中凄惶,忽地一狠心,竟拔出束發(fā)頭簪,來刺蘇常壽手指穴位。
風雪漸大,玉生煙一頭亂發(fā)夾雜著雪花飄舞,好似白了頭。眼見蘇常壽這樣小小年紀,顛沛流離,受盡苦楚,如今卻要夭亡在這冰天雪地之中,心中便是一陣酸澀。
玉生煙摟住蘇常壽,這才發(fā)覺他身子實在瘦小的可憐,五指皆被刺得流出鮮血來,卻仍不見醒轉(zhuǎn)。心中凄楚,索性將心一橫,又握起蘇常壽左腕,一針一針刺他手指穴位。正自傷心,只覺蘇常壽無名指忽而一顫,竟是有了生還跡象。
蘇常壽原已休克,經(jīng)玉生煙如此一刺激,疼痛難當,悶哼一聲,竟啼哭出聲來。
玉生煙見蘇常壽有了聲響,激奮萬分,不覺已喜極而泣,啞聲道:“鐘大伯,他醒啦……”一語未了,身子已被推開,但見鐘漢離將蘇常壽抱入懷中,竟又失聲痛哭。
玉生煙面帶微笑,心頭暖暖烘烘,握住蘇常壽一雙小手,道:“常壽,你身上可還有哪里不舒服?”
蘇常壽臉上猶自帶著淚痕,咿呀道:“雙手疼!”
鐘漢離與玉生煙驀然相望,心中感慨萬千,忽而同時笑出聲來。
鐘漢離笑過之后,突又大哭,如此反反復復,哭哭笑笑,竟好似瘋魔。
“你們此時笑,未免太早了罷。”
兩人正自感概,一聽這聲音,登時變了臉色,同時回過頭時,但見宋離已悄然立于身后,冷面無情,一身黑袍飄揚在這白雪之中,襯得宋離竟好似一個專程來索命的死神。
玉生煙穴道未解,尚不能動彈,鐘漢離一身刀傷,更是自身難保,此時驟遭勁敵,難以應付,若要以硬碰硬,便是以卵擊石。
玉生煙剛救活一條人命,不能眼見宋離殺人,橫身擋在二人身前,決然道:“鐘大伯,你先帶你小主子走!我來應付他。”
宋離冷笑一聲,道:“單憑你一人?”
玉生煙淡然道:“就憑我一人。”
鐘漢離見二人如此,忽而仰天長笑,挺身而出,道:“玉兒姑娘,你心善仁慈,幫我至此,也就夠了,我鐘漢離感激不盡。余下之事,該由我與宋神捕二人做了斷。”
宋離面不改色,仍舊冷著一張臉,鐵面無情,道:“好!爽快。”
鐘漢離懷抱蘇常壽,神色哀凄,忽而似下定決心,陡一轉(zhuǎn)身,竟面向玉生煙,將蘇常壽交付到她手中,鄭重道:“玉兒姑娘,我小主子暫且交與你了,我若死后,便由玉兒姑娘你替我護他周全。”
玉生煙不解何意,忙問:“這是為何?”
鐘漢離長嘆一聲,壓低聲音,道:“玉兒姑娘,我死之前,當盡力拖延時間。一個時辰也快到了,你穴道若是解開,宋離便不是你對手,到時你便可帶小主人離去了。”
玉生煙聽聞此言,已知鐘漢離是要與宋離作生死搏斗,故而早將生死置之度外,只想替自己解穴拖延時間,只盼自己穴道一解,便能帶上蘇常壽逃脫。
鐘漢離一字一字,諄諄說道:“玉兒姑娘,我知你武功高強,你若行動自如,宋離絕非你對手。只望你看在我將死的份上,可憐可憐納喇家這獨苗!”說時,又情不自禁多看蘇常壽一看,但見他滿臉天真,不識愁滋味,心中更是酸楚。
玉生煙不忍見人眼睜睜送死,神情激蕩,斷然截然將蘇常壽送回鐘漢離手中,道:“你小主子只要活一日,你便要護他一日周全。你若死了,將他一人拋在這世上,如何能向你主子交代。”
鐘漢離苦笑一聲,道:“我鐘漢離早該去見主子的,只因主子將常壽托付于我,我才得茍活。常壽若平安無事,我也就該去了。”一語未了,又將蘇常壽交付到玉生煙手中,自己竟抽出長刀,棲身到宋離身前。
宋離早有戒備,刀背繞肩而出,力達刀刃,直掃鐘漢離心口。
鐘漢離堪堪閃避,退后一步,倏又抹刀上前,連撩腕花,左斫右扎,只攻不守,早不將自身性命放在眼中,盯住宋離,惡狠狠笑道:“你知道這世上哪一種人最可怕么?”
宋離不屑一顧,冷冰冰道:“哪一種人?”
鐘漢離大笑道:“不要命的人!”一言未了,人已猛沖直撞而上,連連劈砍,幾欲與宋離同歸于盡。
宋離穩(wěn)中求快,不慌不亂,招招扎實,一旦尋著空隙,當即出手,亦是冷靜果敢,狠厲無雙。
玉生煙在一旁觀戰(zhàn),手心之中已全是冷汗,暗道:“鐘大伯如此打法,只怕支持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