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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玉生煙縱身躍入湖中，也不管湖水徹骨冰寒，只拼命往水底游去尋蕭風(fēng)的蹤影。好在此時天已微明，湖水又碧清澄澈，借著水中反射的幽光，隱隱可見前方有一個身影，在水中慢慢下沉，這個身影周邊，湖水已在鮮血的浸潤下漸漸暈染開來。

玉生煙奮力朝湖水縱深處游去，伸手朝那身影一抓，那身影卻一直迅速下沉，怎么抓也抓不到，越是游到湖水深處，光線便越昏暗。

玉生煙又急又怕，心中一直想著一個可怕念頭：‘蕭風(fēng)哥哥若是死了，蕭風(fēng)哥哥若是死了，怎么辦？那要怎么辦？他受了兩掌，他如何還活的成，他如何還能活下來。’念及蕭風(fēng)生命垂危，不知在水中還能支撐多久，玉生煙心頭一片冰涼，手腳都快要僵硬起來，血液幾乎凝固，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可無論如何，還是要奮力往湖底游去。

“咦”，突然，黑暗之中，玉生煙竟抱住了一個身子，是蕭風(fēng)哥哥，是蕭風(fēng)哥哥，玉生煙大喜過望，一手攜著蕭風(fēng)身子就往上游去。

可此時，玉生煙已經(jīng)游的太深了，加之力氣早已耗盡，還抱著蕭風(fēng)，根本就沒有辦法再游上去。

玉生煙此時就是在生與死之間掙扎，實在沒有辦法了，也只能咬牙堅持。游不到片刻，只覺手腳都已僵硬，四肢百骸都不是自己的了，只能機械的重復(fù)著往上游的動作，大腦也開始缺氧，快要不能呼吸，每往上游一丈，又會落下來半丈。

如此反復(fù)，做無用功，不知道還能撐到何時。

玉生煙不想死，更不想蕭風(fēng)死，可是心里還是驅(qū)不掉一個念頭：難道今日我和蕭風(fēng)哥哥就要葬身于此嗎？心酸、難過、悲憫、不舍，一齊涌上心頭，玉生煙嘗到湖水是咸的，不知道是湖水的味道，還是自己的眼淚。

其實，玉生煙若是放下蕭風(fēng)，她完全可以自己游上湖面，但她就是不想放手，心里一直有一個強烈的想法：我不想你死，我要你活著。

只有死，才是真的什么都沒有了，萬事皆休。

活著比什么都重要，只要你能活著。

可是，此時玉生煙精力耗竭，整個身體都已虛脫，是真的劃不動了，玉生煙也幾近絕望，手腳也漸漸停了。正自覺無望時，忽覺右手一空，是空氣，緊接著，便是“嘩”一陣水花響。

出來了，終于出來了。這是絕處逢生！

玉生煙呼吸了幾口，悲喜交加，忙看蕭風(fēng)傷勢如何，又伸手探了探蕭風(fēng)的鼻息，只覺他氣息若有若無，已懸若游絲，剛剛才死里逃生，卻馬上又要一腳踏進鬼門關(guān)了。

玉生煙心中悲慟，眼淚又流下來，但此刻，卻不是流淚的時候，玉生煙又立馬收拾心情，一手按住蕭風(fēng)胸口穴道，將蕭風(fēng)肺中積水逼出。眼見見蕭風(fēng)將水都吐盡了，這才又抱著他往湖邊游去。只是，玉生煙出湖的地方卻已變了一個模樣，早已不是當(dāng)初投入湖中的地方了，想來，玉生煙在湖水中慌亂之際，已游到了相反方向。

玉生煙游到湖畔，舉目望了望四周，但見湖邊長滿了野草荊棘，草叢之中，黑黑洞洞，時不時有小蟲跳出來。亂樹叢生，根本無法爬上去，只得沿著湖泊邊緣慢慢的找出口。

玉生煙一手抱住蕭風(fēng)的身子，一手攀著湖邊的野草，順著水流往下游去，無奈已實在沒了力氣，只得游一段歇一段。

狼牙月，曉星殘，風(fēng)過鏡湖，侵寒砭骨。

玉生煙左手抓住湖畔濕滑的野草，右手將蕭風(fēng)的身子靠在湖邊的濕土旁休息，頓時就覺得身上輕松了不少，又搭著蕭風(fēng)脈搏細細聽了一番，幾乎都感覺不到跳動。

玉生煙凝視著蕭風(fēng)一張毫無生機的臉，宛若一張死人的臉，不禁心疼萬分。即便是緊緊握住蕭風(fēng)的手，也只感覺他那一雙手冰冰涼涼的，沒有一絲活氣。玉生煙心道：‘方才為蕭風(fēng)哥哥蓄內(nèi)力消耗太多，如今內(nèi)力只剩下兩三成了，若再要冒險一試，只恐有失。只是如今蕭風(fēng)哥哥這樣，也只有死路一條。’猶豫片刻，還是將心一橫，雙指點到蕭風(fēng)懸樞穴左前三寸處，但只一催動內(nèi)力，心口又是猛地一陣抽痛。

玉生煙雙唇緊閉，強忍著劇痛，為蕭風(fēng)蓄了片刻真氣，便在也撐不住，低下頭來輕輕的喘著氣，調(diào)勻呼吸，將手搭在岸邊亂草叢中。

“嘶！”正自歇整，玉生煙忽覺手邊碰著了什么濕滑軟膩之物，回身一看，一條三角頭長蛇正伏在自己手邊，吐著信子，身子弓成“之”字形。

玉生煙剛欲抽手，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但見那三角頭長蛇身子一探一縮，已惡狠狠在自己手上咬一口，留下兩個紅紅的齒印。

玉生煙雖怕極了毒蛇猛獸，但第一時間想到的竟還是蕭風(fēng)，一見有蛇，也顧不上自己受傷，立馬將他拉離湖岸，護在自己身后。又朝下游了一段距離，仔細檢查了湖岸亂叢中并無毒蛇，這才放心將蕭風(fēng)靠在岸邊。

“一定還在這附近，你們仔仔細細的再給我搜查一遍，別漏了任何一處地方。”玉生煙正自歇息，忽聽得一人大喝，心中陡然一驚，辨出了說話之人正是花拂柳，緊接著，又從湖光倒影中瞥見三十來個大漢，正四散在湖周邊搜尋，大漢手中的火把，登時就照亮了整片湖水。

玉生煙慌忙抱住蕭風(fēng)身子，往下一沉，只露出兩個腦袋掩藏在湖邊亂草之中，一顆心卻撲撲直跳。幸而湖岸邊草木叢生，又有斜長的大樹枝椏倒垂在湖水之中，為蕭、玉兩人營造了一個極佳的藏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