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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越懶懶笑道：“盜墓怎么不是好事了？我倒是覺得盜墓比做官都好。”

君寶頭一次聽聞這等說法，奇道：“何來此說？”

凌越道：“我們盜的墓，哪一個不是帝王陵寢、王公大墓。比起當官的搜刮平民百姓民脂民膏，我倒樂意當一個盜墓賊。他們搜刮的可都是活人的錢，而我搜刮的卻是死人的錢。他們搜刮的活人，一般都沒錢，而我搜刮的死人，卻個個富可敵國。你道誰更好一些呢？”

君寶木訥，脫口便道：“自然是凌越師兄你好一些。”

凌越哈哈大笑，道：“說白了，若不是有人驕奢無饜，愛財如命，活著的時候怕人偷盜，就連死了也要將財物埋在土里一齊腐爛，又怎么會滋養我們這群盜墓的人呢？被盜墓者，不是帝王將相，就是公侯國王，你見過有哪個平民百姓會被盜墓的？”

君寶訥然搖頭，道：“老百姓貧寒，沒有陪葬品，自然無人會去盜他們墓葬。”

凌越撇嘴一笑，冷哼一聲，道：“曹操雖是一代亂世奸雄，彌留之際，竟也留下遺囑，主張薄葬，可笑之極。”

君寶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這難道不好么？”

凌越一拍君寶腦袋，道：“呆子，他這么說，你就當真相信么？”

君寶睜大雙眼睛，道：“莫非竟不是真的？”

凌越道：“曹操如此說，保不齊是為了掩人耳目，防止后人盜墓。若非如此，曹操為何設下那么多疑冢，豈非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害怕他人去盜墓。”

君寶呆然不語，若有所悟。

但聽凌越繼而說道：“我就舉個例子吧，《漢書》記載黃金重達九十萬斤，到王莽時，就只有七十萬斤了，這些黃金都到哪里去了？”

君寶道：“用于民生社稷了？”

凌越白他一眼，道：“顯然有不少都已隨帝王隨葬到地下去了。金銀財寶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千方百計的帶到墓里，又的設下機關，最后還不是一樣要被我們挖出來。說到底了就一句話：無厚葬，則無盜墓。依我看，盜墓那是極好的，若非要說不好，那也只有一點不好。”

君寶問道：“哪一點不好？”

凌越道：“我們世代盜墓，但是到后來卻漸漸發現，同族之人壽命越來越短。我祖父說，有一日，一個瘋瘋癲癲的道士對他說，我們這是觸犯了陰靈，若不金盆洗手，此后每一代必定活不過三十歲，若想避免孽債糾葛，還需及早收手。”

君寶神色一緊，忽而握住凌越手腕，道：“那師兄還是收手的好，因果報應不由人不信。”

凌越一笑，攤開雙手，道：“你看我這不是拋了舊業，上了華山，做了劍客，還當了華山派大師兄了么？”

君寶恍然大悟，道：“也對呀。那我回到峨眉山時，就日日替師兄你誦經念佛，抄寫經文，減輕業債。”

兩人如此邊走邊說，待到走出森林時，已是十月深秋了。兩人滿身泥垢，幾乎成了野人，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爛不堪，有如乞兒。

分道揚鑣時，凌越特意囑咐道：“君寶，如今既出來荒林，你便回你的峨眉山，我去找我的師傅。咱兩各自干各自的事，你練武功，我查明真相，一年之后，事情自然會水落石出。”停頓半晌，忽而拍著君寶肩頭，道：“話說，我還真有些舍不得你。”

君寶眼眶一紅，想起這兩月來與凌越幾番出生入死，自是感慨萬千，也叮囑他許多，不過都是要凌越今后不要盜墓、保重身體云云。

凌越聽得不耐煩，從懷中取出金子，分作兩包，將一包拿給君寶，道：“諾，君寶，這些就留給你做盤纏罷。”

君寶義正言辭，堅決不收，正色道：“師兄，我不能收，你也少用些罷，這畢竟不是自己的東西。”

凌越氣上心頭，罵道：“你真是一個死腦筋。不要算了，不要我丟了。”說完，當真將一包金子隨手往地上一丟，自己搖搖擺擺的走遠了，頭也不回。

君寶忙將散了一地的黃金撿起來，叫了幾聲師兄，起身看時，凌越早已走的無隱無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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