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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墓室中的兩日,仿佛就像過了兩年一樣漫長,君寶與凌越兩人走出墓穴時,已經是黃昏十分。遠處天邊霞光萬道,林海在柔光中安靜而神秘,百鳥歸巢,讓人突然有一種想要歸隱的感覺。
君寶與凌越靜靜坐在一枝高高的樹干上,此刻疲累至極,什么話也不想說。
君寶縱目望了望這片荒林,林海連天,連邊也望不到。
休息片刻,兩人腹中饑餓,便欲找些野果充饑。君寶攜了凌越手臂,一躍落地,還未及站穩,凌越卻突然抓住君寶手腕,俯下身來,躲入草叢,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君寶順著凌越的眼睛看去,只見遠遠的一棵樹下,竟是那失蹤的白猿,不禁吃了一驚,但見白猿神情有異,舉動古怪,更覺訝異。
凌越輕聲道:“它在墓室之中消失,此刻為何又出現在這里?”一語未了,只見那白猿手舉匕首,猛然向腹中一拉,登時如一只泄了氣的皮球,委頓于地。
凌越與君寶相顧愕然,一齊奔了過去,但見一副完好無損的白猿皮毛已被丟棄在地,猿皮一側,腳印凌亂,斯人已去。
凌越嘴角微微一顫,面色凝重,道:“君寶,這只白猿早就被人殺了,此人為了掩人耳目,故意披上這身皮毛,假裝成白猿的樣子,引你入墓。他在瓷井中與你走散,你進古墓之后,成功分散了我與顧氏夫婦的注意力,為他爭取時間盜取“古墓遺書”。想來我們四人在第七層墓室爭辯之時,他早已將墓中機密盜走了。此時他大功告成,總算是露出真面目了?!?
君寶眼見白猿慘死,心有不忍,顫聲道:“白猿拉著我找到九曲荊棘時,我就走在他身后,當時只覺他背影略高了些,但是并未放在心上,想來那個時候,白猿就已經被他給殺了,是我疏忽大意,蠢笨無知。進到古墓之后,我才發覺,他未免太聰明了些,墓中所有機關的位置、破法他都了然于胸?,F在想想,不禁膽寒。他三番五次有機會將我置于死地,卻并沒有殺我,原來竟是想利用我拖住你們,而我,卻一直未疑心到他身上,當真該死?!?
凌越皺了皺眉頭,道:“唉,如今事態越來越復雜,知道這個地方的人,遠比我想象的還要多,紙已保不住火了?!?
君寶突然紅了眼圈,抱起地上的白猿皮毛,念及白猿種種好處,不禁嚎啕大哭,道:“猿兄,我受傷在這林中的三個月,若不是你替我摘野果、采山菇,我是萬萬不能活到此時的。雨夜芭蕉遮雨之德、冒死驅逐禿鷲之恩,君寶永生不忘。你放心,我的這條性命是猿兄救回來的,我自當珍重萬分,身體發膚,不敢毀損?!?
君寶一面說,一面已在地上挖出了一個小坑,將那副白猿皮毛小心翼翼的放了進去,又捧著土輕輕撒上去,心中卻心酸不盡,泣道:“如今權且將猿兄葬在此地,待君寶平安走出荒林,定當查出兇手,給猿兄一個交代?!?
凌越與君寶心緒低迷,各自吃了些野果,在林中胡亂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準備出這茫茫荒林。
凌越舉目望了望旭日升起的方向,道:“君寶,這荒郊野嶺野獸眾多,我倆先結伴出森林,等找到了出路再分道揚鑣?!?
君寶此時也不舍與凌越分別,一聽如此,忙點頭道:“如此甚好。”思索片刻,又道:“凌越師兄,我跌入舍身崖時正是暖春五月,在這林子里養了三月的傷,如今已是八月份了。也不知,要多久才可走出這片林子?是否趕得上峨眉山的試劍大會?”
凌越眼珠一轉,道:“我在馬車中顛簸了一月有余,才到達此地,途中被蒙了雙眼,也不知他們是按什么路線進的山。但他們一行人日日都是順風而行,太陽日日從左側落下,也就是說,顧氏夫婦一路上都是往西北方向走,才走到此處的。如今若想要出去,便得朝東南方走了。只是,顧氏夫婦一行人進來時,有入山地圖,又有車馬,如今我們徒手空空,若想摸索著走出去,恐怕須得兩個月的光景了。兩月一過,便是試劍大會,估摸著時間,湊湊合合也趕得上與師傅匯合,一同上峨眉山參加試劍大會?!?
君寶聽凌越如此說,心中稍定,只盼望早日返回峨眉山,與師傅一敘別情。
凌越接著道:“我倆若用輕功,只消一個半月便能出這荒林。只是,如今我傷勢甚重,不便使輕功,還得勞煩君寶你背我走幾天?!闭f時,眼睛已瞟向了君寶。
君寶是個愣頭青,主意既定,當即背著凌越朝東南方奔去,晝行夜宿,絕不叫苦。
凌越仍不忘督促君寶,將刻于金壁上的《百禽戲》并那套指法與掌法一一背誦溫習,好讓君寶死記于心。無奈君寶資質愚鈍,雖能強記硬背,卻難得要領。凌越日日與君寶研習這三套武功,反倒比君寶學得快。
頭兩日,凌越跟著君寶吃些野果,尚覺山中果實甜美多汁,可是久而久之,也吃得膩了。
凌越有傷在身,行動不便,直嚷著要君寶替他捉只野兔來烤著吃。君寶哪里肯依,只得變著花樣的摘些不同的野果、野菜,如此這般,凌越猶自抱怨不迭,整日嚷嚷著肥雞蹄髈。
兩人行了十日左右,凌越傷勢已漸漸痊愈,兩人則一前一后展開輕功朝東南方奔去。如此且飛且行,倒也快的很。
一路之上,君寶還是摘些野菜充饑,凌越則捉些野兔、山雞之類的野味烤著吃,大飽口福。凌越三番五次故意試探君寶,將野兔烤得香氣四溢,肥油欲滴,一面在君寶眼前一面大吃大嚼,一面贊嘆:“當真是人間美味。君寶你不嘗嘗肉味當真是此生一大憾事呀。我知道你心里想吃,嘴上卻說不吃?!敝幌胍镁龑毎崔嗖蛔。屏私渑c他一起大快朵頤。
誰知君寶正眼也不瞧一眼,只閉著眼睛打坐念佛,本分守己,一等凌越吃完了又馬上上路。
凌越在路上耐不住寂寞,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君寶說些閑話,又將自己家中的一些盜墓奇遇說與君寶聽。凌越口齒伶俐,才思敏捷,每次都說的繪聲繪色,動聽至極,讓君寶忍不住側目傾聽。
君寶每每聽完,便鄭重其事道:“凌越師兄,這些事我是不會向外人道的?!?
凌越則笑道:“這也沒什么,我難不成還怕人嫌棄不成?”
君寶道:“師兄,盜墓總不是什么好事,若旁人都知曉了,于你的名譽也有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