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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母妃你一點都不冤枉”拓跋凜突然開口打斷了皇貴妃的話,他讓人扶著站出來。
“臣妾知道自己不冤枉。”皇貴妃仰起頭,雙眸中噙滿淚水,表情極為哀婉動人,“可是太……”
“冤枉?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要喊冤?咳咳……”武承帝一激,忍不住咳了兩聲,莫問輕輕拍了拍他背,讓他順順氣。
她驚慌地抬頭,看了一眼拓跋凜,不等他有任何回應,猛地沖到龍床前跪下,顫聲叫道:“冤枉……”
皇貴妃不知道郭司膳遺書寫什么,心里沒有底,現在聽皇上這么一問,艷麗的妝容瞬間慘白,難道遺書上面寫著有不利于她的……
他面容平靜,聲音卻很冷。
他什么話也沒有說,示意玄統領站在一邊,望向皇貴妃,冷聲道:“皇貴妃,你有何話要說?”
兩張薄紙,郭司膳把事情交待的很詳細,將所有事情都攬在身上,這是一封很完美的遺書,恰好在重要關卡被送上來,而武承帝是一個心思多疑的人。
自袁律死后,她被選進皇宮當宮女,一直等待時機為情郎報仇,直到兩年前,她被皇貴妃提拔,任職司膳房的總管,便開始策劃毒害皇上。
漫長到幾乎令人窒息般的靜默后,武承帝終于看完遺書,其實內容也不是很復雜,大概是說毒害皇上是她一人所為,與他人無關,原因是十年前袁律違反了軍紀,被皇上處死,袁律是她的情郞。
皇貴妃抬起頭,忐忑不安的看向兒子,他正好望過來,朝她輕輕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雖是這樣,可她內心仍是不能平靜。
可武承帝大病初愈,氣色蒼白,他看遺書時面無表情,根本無從看出什么來,眾人屏息等待,心底卻很好奇,到底郭司膳遺書會寫些什么?
遺書寫什么,武承帝并沒有讓人讀出來,所有人都不知上面寫什么,只能由皇上面部表情猜測<=".。
用墨寫的字跡很工整,沒有一絲繚亂,可見她寫下遺言時,心情是很平靜的。
“這是從她身上搜出來的遺書。”說著,玄統呈上兩張薄紙,太監接過來,在武承帝面前攤開。
一些好奇的目光不由往皇貴妃和太子身上探去,而皇貴妃面容繃緊,似是在隱忍什么,拓跋凜皺緊眉心,太皇太后和周太后則若有所思,只有武承帝滿臉陰云,看起來心情極是復雜。
皇上醒過來才剛剛不久的事,而且還沒有把事情公開,郭司膳這么快就收到消息,是畏罪自戕還是被殺人滅口?
此言一出,滿堂震驚,但一驚之后,卻又表情各異。
玄統領進殿行禮后,拱手道:“稟報皇上,郭司膳剛剛懸樑自盡了。”
武承帝清楚玄統領這個時候求見,想必定有什么要緊的事,立即召他進殿。
她這般以退為進,武承帝倒犯了遲疑,不信吧,可她的確是嫌疑最大,相信吧,又覺得她沒必要如此波折的對他下手,其實他想謀害自己有很多快捷機會,正當他心里躊躇間,殿外太監稟報道:“皇上,玄統領求見。”
“這……之前不是說了嗎,這是誣陷呀,是有人在誣陷我們。”皇貴妃死口不承認,“如果你們一定要指責臣妾有罪,那么臣妾說什么也沒有用,既然是這樣,臣妾只求皇上圣聰明斷,若是皇上也認為臣妾有罪,臣妾自當認罪,絕不敢抱怨。”
太皇太后冷笑說:“照你這樣說,郭司膳是皇貴妃的外甥,整個司膳房都是她掌管,沒有得得到上級的允許,誰有機會在皇上飲食上動手腳?”
周太后道:“母后,我們也不是無憑無據的,在太子府刺殺太子的殺手不是掉下來一塊雍王府的令牌嗎,若沒有他的命令,誰敢動太子?”
皇后一聽,頓時松了口氣,而皇貴妃和周太后卻全身一震,難以置信地望向太皇太后,原本以為太皇太后只是疼惜拓跋藺自幼沒有母妃在身邊,才會對他的事這么上心,可現在聽她這么說,這不是表明百分百的站在拓跋藺這邊嗎。
皇后氣得雙手發涼,后宮中的爭斗她早已漠然,可眼前這個女人仍是讓人心寒不已,正當不知如何是好時,一個蒼老沉穩的聲音在旁邊響起:“皇貴妃說得沒錯,無憑無據怎能這樣誣陷人呢,同樣道理,當初你們也不是無憑無據的把藺兒關進天牢,無憑換據的判刑要被卸去他的雙臂,若不是他媳婦請哀家和找莫醫師回來,他不是更冤枉?”
皇貴妃嘴利又有心計,大家似乎相信她所說了,皇后心頭一跳,不禁又掃了武承帝和太皇太后一眼,他們似乎也被說動了。
皇貴妃見武承帝開始皺眉深思,緩緩的松了口氣,又繼續道:“所謂樹倒猴孫散,自從臣妾娘家倒臺后,那些平日對臣妾阿諛諂媚的人也日慚疏遠,他們不在背后陷害已感恩大德了。再說,皇后說臣妾抵賴,沒有任何證據之下,你們又憑什么說臣妾抵賴?臣妾若真有苦心謀害皇上,怎么會讓自己身邊的人動手,這不是讓自己往死了撞嗎?”
她不安地瞄了一眼武承帝,見他果然沉默垂眸思忖了。
郭司膳是皇貴妃的外甥女,軒轅臻剛才那么說不管有沒有證據,現在皇上的飲食被人下毒,皇貴妃也難逃責任。但自己一插手此事,似乎突然就變成了兩宮相爭,原本想治皇貴妃罪的皇帝會不會就此多了一個疑心?雖然他平時對拓跋藺寵愛有加,但拓跋凜也是他的親兒子。
皇后心頭一沉,頓時明白自己做錯了一件事,她太沉不住氣了,她應該自始至終旁觀,而不該插言的。
皇貴妃冷笑,“臣妾也不明白郭司膳為何要毒害皇上,就如同臣妾不明白皇后無憑無據的,為什么就相信了雍王妃所說的話,而不肯相信臣妾一樣……”
她利齒如刀,句句難駁,皇后想到拓跋藺被他們如此陷害,若不是軒轅臻把太皇太后請回來,他的雙臂明天就會被卸去,聽到此,她早已有點按不住怒氣,斥道:“你還真會狡言善辯,敢做不敢當么?可惜你怎么抵賴也賴不過事實,難道是我們誣陷你不成?”
皇貴妃悄悄瞟了一眼拓跋凜,見他朝自己微微頷首,于是心生一計,沒有直接反駁,而是為自己辯解:“是臣妾的人沒錯,可在后宮里連臣妾和后宮所有人都屬于皇上的臣婢,皇上是天子,是我們的命,誰敢去傷害自己的命?”
“你不知道?”武承帝氣得咳了起來,莫問忙幫他順了順,接著他道:“郭司膳不是你的親信嗎?”
皇貴妃回過神來,聽到皇上對他說,心里很不高興,但仍是伏首道:“臣妾真的不知道你的飲食為何會有毒的,如果知道臣妾早就把那些人拉去斬了。”
“貴妃,朕的飲食都是你經手的,現在你有何解釋?”
與他做了二十多年夫妻,雖不能全摸透他的性格,但多少也了解一些,為了他心愛女人的兒子,他果然把所有責任都推到她身上來。
蘇醒后他的氣色并不好,人也蒼老了很多,盡是這樣,可是任誰都能看出來,抿著唇的他,臉上像凝結了千年寒冰,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目光讓人覺得寒徹心扉。
果然,走進去,只見眾臣都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太皇太后坐在龍床旁邊,太后站在她身側,而皇帝由莫問扶著,半坐在龍床上。
聽兒子這么說,已猜到他可能有對應方法,雖然是如此,可她仍是十分惶恐,皇上醒來后,似乎所有人都站在拓跋藺那邊,若他們母子能脫身,他日她得勢奪權后,必定不會放過那些今日想置他們母子死地的人。
聞言,皇貴妃眉心一跳,帶著不安的眼神望向拓跋凜,拓跋凜握著她的手道細聲道:“母妃,不管誰問你罪,不管問什么,你死不肯認便成。”
這時,有個太監由內殿走出來,朝他們行了個禮,道:“皇貴妃,太子,皇上召您們進殿內。”
“沒關系,我們不會有事的。”拓跋凜拍拍母親的手背安慰她。
“可是……”
“母妃,我不走,走了反而被人以為是心虛。”進宮前他已有了心理準備,進來必定會會被眾人指責。
剛才皇上醒來,他們都急著進內殿,唯有她沒有急著進去,皇帝醒了,她母子的處境必然危險,以皇帝對拓跋藺的寵愛,知道在他昏迷時,有人陷害拓跋藺肯定會追究,而最先遭殃的會是她的兒子,所以,她正想通知人去太子府,讓拓跋藺別進宮,可偏偏他來了。
“你父皇醒來了,太后和太皇太后都進了內殿,趁著他們都不在,你趕快回府<=".。”皇貴妃邊說邊將他往外推。
“父皇怎樣了?”拓跋凜低聲問。
“凜兒,你怎么來啦?”一見拓跋凜進來,皇貴妃迎上去,見到兒子神色蒼白,朝元華刮了一眼,似乎責怪他把拓跋凜帶進宮來。
拓跋凜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讓元華扶著他走進皇帝寢宮。
“她躲開了,若沒有武功不會反應這么快,但也不能證明些什么,還要繼續觀察一下。”
葛平走到拓跋凜旁邊,拓跋凜問他:“你感覺如何?”
炎妃然沒有回答他,直接無視地越過他離開,然而,她才走了兩步,腦里有一個畫面突然閃過,她微微頓了一下,但腳步沒有停下來。
“抱歉!”葛平朝她微微彎腰,作了一個揖,目光卻十分銳利地在她身上打量一下,“不知在下有沒有嚇到王妃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