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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異變陡生,付蘭先是驚訝于衛昕這次冒險的出手,但臉上的害怕與擔憂瞬間化作一抹欣喜,趁著奈亞被夢魘子彈固定住的機會,左手一引,將他手上的氣泡奪了過來。“你太亂來了……”付蘭小心地捧著囚禁舒若璃的氣泡,對著衛昕嘆道。
“總像你那樣等到有接近十成的把握再出手,就來不及了。”衛昕說著,撥動了一下彈輪,食指下壓。
“不,先別殺他!”付蘭趕緊制止道,“我還不知道怎么釋放這個氣泡。而且殺了他以后,連接斷開,有可能對舒公子造成致命傷害。”
衛昕嘴角勾起一絲邪笑:“那好辦,刑訊逼供我可是最擅長了。”
然而邊上的哈扎馬卻神情嚴峻,雙手插在褲子口袋里,盯著身影閃爍不定的奈亞,陷入了沉思。
夢魘子彈的有效時間即將結束,衛昕正要繼續對他進行束縛,卻聽見身后的哈扎馬發出了一聲怪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哈扎馬露出狡黠的笑容,右手橫在胸前隨意一甩,前方的空氣中閃現出青黑色的虛空間隙,一條散發著黑氣的粗大鐵索疾射而出,末端的金色蛇頭緊緊咬住奈亞的身體,接著猛地往回一收,拉近哈扎馬身前。
他腳下一蹬,原地做出半個后空翻,一記拖著墨綠色殘影的升龍腳將奈亞瘦小的身軀踢飛到空中,雙手在腰間虛晃幾下,整個人完全違反物理定律,從剛才的動作中瞬間轉換姿態,甩出蛇鏈將自己也拉了上去。兩把銀色的*交接飛舞,哈扎馬將浮空的奈亞切割了不知多少回,這才舉起手向下一揮,射出數把飛刀將奈亞死死地釘回了地上。
付蘭趕緊檢察手上的氣泡,確認無礙之后才瞪著他問:“你……這是干什么?”
“對于達到附夢人最高境界的奈亞,任何夢境元素都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只要是受過一次的攻擊,第二次便能完全看破,除了致死攻擊,這么多年過去,已經很難有人能傷到他了。區區夢魘,怎么可能限制住奈亞?”
哈扎馬冷冷地俯視著那具尸體,而衛昕似乎也看出了端倪,他們等了近一分鐘,尸體依然被飛刀釘在地上。如果是夢者,早就因為死亡而脫離夢境了,尸體也會隨之消失。回想起剛才和付蘭所經歷的第三次城市迷宮,衛昕低語道:“是幻影?”
“連我都能騙到的幻影?恐怕沒那么簡單。”哈扎馬微抬起眼,指間的*翻轉出無數花樣,“而且剛才談判時竟然疏忽了……捏碎意識已經相當于屠夢,奈亞當年沒能做到,如今想必也依然做不到,那不是常規夢者能夠掌握的能力。到底是哪個屠夢者,竟能同時兼有這么強的捕夢師能力?”說完,指間寒光一閃,刺向奈亞身邊那只玩偶。
躺在地上的輕松熊玩偶忽然閃開,但還是躲避不及,一只手被飛刀刺了個對穿。而看它的樣子,卻是并無太大影響,慢吞吞地站了起來,捏著嗓子說:“無名小輩,哈扎馬大人自然未曾聽聞。”然后伸出玩偶的手碰了碰奈亞,小男孩便化作灰燼散去。
“單純的捕夢手段做不到這種程度。”哈扎馬說。
輕松熊點了點頭:“煉獄螺旋確實做了配合,但這已經是極限。”
哈扎馬露出一絲淺笑:“說到底他還是貪財。那么,剩下的就是你們組織內部的事了吧?”
輕松熊看了付蘭一眼,拖著長長的音調說:“本來談判順利進行下去,也許是可以和平解決的。但是就和原本預計的一樣,淘氣的女王又怎么可能乖乖聽我們的話呢?”
付蘭平靜地回道:“我現在已經發出命令解散我的下屬,我有個手下可以在外面接收得到這邊的一些信息,你們盯了我的人這么久,不會不了解。女王計劃我可以跟你回去繼續完成,思維片段也可以分次歸還,只是我必須再觀察你們一段時間,再決定最終的完整片段何時放出。所以現在,把她放出來吧。”說著,低下頭再次注視著那個氣泡。
然而輕松熊玩偶那一貫沒有表情的臉,忽然發生了變化,倒Y字形的小嘴猛然裂開,露出尖牙怪笑起來:“還跟我談條件?從你反抗的那一刻起,你已經沒有價值了,弗蘭!”
付蘭大驚,拿著氣泡的左手劇烈顫抖起來,纖細白皙的手臂上忽然暴出數條青筋,突兀的靜脈血管幾乎要跳出皮膚!
氣泡里的舒若璃早已消失不見,一團詭異的彩色漩渦在其內瘋狂旋轉,付蘭就像被它吸取了生命一般,虛弱地半跪在地,那張絕美的臉也發生了變化,像是受到干擾的全息圖像,瞬間變換了無數張不同樣貌的男女面孔。
“弗蘭!”衛昕驚叫著,槍口對準了輕松熊,一旁的哈扎馬也展開了又一把*。
“別亂來,這可跟你平時在夢世界的小打小鬧不一樣呢。沒聽哈扎馬剛才說的嗎,我可是屠夢者。”玩偶捏著嗓子笑道,“信不過騙術師?那么六英雄的面子總要給他一下嘛。”
衛昕極不情愿地收了手,哈扎馬也將*收回腰間,冷笑道:“還是一樣的威脅手段,看來不管過了多少年,屠夢者都是這種垃圾貨色啊。”
輕松熊對于他的譏諷不以為意,走近付蘭身旁。被折磨得心力交瘁的付蘭咬著下唇,被冷汗浸濕的銀發緊貼在耳際,蒼白的臉上顯出病態的紅暈。
他終于還是忍不住呻吟起來。
然而戰斗禮裝下的他,發出的呻吟就讓邊上的三人顯得有些尷尬了……
氣泡中的漩渦忽然停止了轉動,像是被滿滿填充了實物的小球,從他手中掉落下來。付蘭無力地跪倒在地上,雙手勉強支撐著身體,不停地喘著氣。聽不到他的呻吟聲,輕松熊好像松了一口氣,剛才還略顯僵硬的笑容又恢復了原狀,撿起小球笑道:“思維片段還用得著你來給嗎?我完全可以自己取!你以為自己真的能抵抗財團?我們只是不急著抓你回來,難得有人敢這樣叛逃,不妨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樣,順便也檢驗一下我們親手制造的武器有多大的能耐。但老人們的耐心是有限的,何況那么多人陪你玩了一年,已經夠浪費了。剛才的談判是給你最后的機會,既然你還是如此頑固和自以為是,財團也不必留你了!”
說著,沒有手指的玩偶手臂,忽然彈出了利爪,向著付蘭的心臟挖去!
一聲銳響,利爪被齊根斬斷。
“別以為我會怕你們!”付蘭的手已經伸到了小熊心臟處,黑色的手術刀作為食指的延伸,緩緩下壓。
但他還是沒有刺進去。
“你當然不怕,但你怕我不放她走。”輕松熊的恐怖笑容中多了幾分惹人發毛的嘲弄。
“這事跟她沒關系。”付蘭冷聲道,“放了她。”
“放了她,然后等你殺了我把我踢出夢境?何況你身后還有一個哈扎馬,和你那個用左輪的朋友。”小熊說,“說實話,那種子彈我可是有點害怕呢,既然這樣又怎么可能答應你?”
付蘭依然用刀制住它,同時眼角余光尋找著舒若璃的線索,心急如焚,卻是說不出話來。
輕松熊又怪笑起來,正要開口繼續激他,卻被一道蛇鏈拖走。還沒等它反應過來,第二道、第三道蛇鏈也緊跟而上,數道蛇鏈咬著它的四肢,將它牢牢鎖在半空中。
“阿賴耶,準備好!”哈扎馬對他喊道。
衛昕點了一下頭,抬手瞄準輕松熊,即將發射惡夢子彈。
“呵呵呵……”玩偶發出令人討厭的笑聲,“好吧,被你們捉住了。但不管你們要做什么,在那之前最好先替弗蘭考慮一下吧。”
說完,又斜眼看著付蘭:“你一定很想知道,你家那姑娘在哪里吧?”
付蘭冷冷地看著它。
“覺不覺得這個夢很熟悉呢?”
“嗯?”
“嘿嘿,既然我不是奈亞,真正的煉獄螺旋也只肯借給我一個以假亂真的幻影,那么還有誰有能力像他那樣直接劫走那女孩的意識呢?”
付蘭臉上顯出疑惑的神色:“難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