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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亮忙不迭地點頭,嘴里嗚嗚地叫著,不知道想說什么。
衛昕也懶得管,意念一動,退出了趙亮的夢境,回到自己的夢地圖中。
沒錯,剛剛發生的一切,是他入侵趙亮的夢之后所做的。
回想著剛才的畫面,衛昕嘆了口氣。雖然這樣在夢里欺負普通人很解氣,但他不禁開始擔心,自己會因此變成大變態。
對于夢者來說,普通人在夢里實在是不堪一擊。他們的夢境只要稍加努力便能強行侵入,有些甚至連限制都沒有,隨便進出。而在普通人的夢里,夢者簡直就是神。衛昕之前無法用意念直接改變自己的夢境,不能直接控制夢的走向,或是扭曲那個夢中的世界,那都是因為他無法在清楚自己意念的前提下,再相信那個意念。就好像上帝如果在創世的時候先知道了他要創造的一種新生物,是不合邏輯的,是不應存在的,那么他便無法將其創造出來。
然而在別人的夢里不一樣,只要夢的主人*就可以了。不管夢者想把這個夢改得多么離譜,夢的主人也不會知道它的原理,因而只能被動地接受一切改變,比如趙亮嘴里的水蛭。
大多數人都沒有受過這方面的精神訓練,再加上夢者們對夢的掌控力本來就遠遠超出了常識范圍,于是這種行為,就成了夢者對凡人單方面的蹂躪。
衛昕對趙亮的夢境入侵,已經連續三個晚上發生了。選取趙亮為自己的第一目標,是因為他的很多行為正好都讓衛昕極為厭惡。也不知道是因為某幾個特征討厭了這個人,才開始討厭他的一切,還是因為這個人真的做什么事都讓衛昕看不順眼,總之要對身邊的人進行改造,趙亮必然是首選目標——光是他那巨大的咀嚼聲就足以讓衛昕如此決定!
改造?
是的,改造。經過這三次入侵,衛昕漸漸覺得,身邊的這些凡人,在夢境中簡直已經成了一種低等生物,如同實驗用的小白鼠一樣的存在。他想要殺人,只要輕松地召喚一把刀就行,照著他們的心臟捅過去,或是挖出他們的眼球,他們都沒法反抗。他想虐待他們,可以,無數的刑具都能供他選擇,只要他想象得出來。
以至于到了今晚這一次,衛昕使用了水蛭這種可怕的動物,制造了剛才那一場驚悚演出,若這是發生在現實世界中,別說趙亮,就是在旁邊看著的他也要忍不住崩潰了。
但因為夢境中人的思維模式已經改變,過強的沖擊會激發大腦的自我保護與緩沖,于是無論是施暴者還是受虐者都有了長久進行下去的條件。
也正因為如此,衛昕必須連續三個晚上入侵趙亮的夢境,將他的夢引導到吃飯的場景,再制造越來越過分的暴行,好讓他對此的印象加深,建立條件反射。直到以后趙亮每次吃飯,都會想起這樣的事,繼而小心糾正自己吃飯的方式。
簡直像是訓練狗一樣。
衛昕搖了搖頭,讓自己不要繼續想下去。再這樣的話,他真的會變成冷血變態的,自己還要在現實中生存,最好把夢與現實分清楚些,別惹出麻煩。
今晚這樣,大概已經夠了吧。
第二天早上,衛昕極不情愿地起床后,照例揉著睡眼去洗漱。中秋一過,天氣逐漸轉涼,氣溫特別適合睡覺,沒能賴床真是可惜啊……等他完全清醒,往自己的牙刷上擠好牙膏,抬起頭開始刷牙時,忽然從鏡子里發現背后的趙亮正在看著自己。
趙亮呆站在那邊,借助鏡子的反射看著刷牙的衛昕,懷疑的眼神中不時閃過一絲恐懼。
一定是想起了這幾天的夢吧。
衛昕繼續刷牙,完成之后擦了把臉,發現趙亮還在呆望著這邊,只是目光中漸漸帶上了怨恨和憤怒。
于是他故意在鏡中與趙亮對視,嘴角勾起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別忘了。”衛昕用嘴形無聲地說道。
趙亮霎時間面如死灰,趕緊低下頭,匆匆洗完臉,逃命似的離開了水房。
哼,可憐的家伙。衛昕在心中輕蔑地想道。
任我對你千般蹂躪,你也不敢對我怎樣,連問我一下,確認那些事的真實性都做不到。因為那是夢。
而你這個凡人,沒有觸碰它們的資格。
其他人也一樣,只要是讓我討厭的人,在你們每晚入睡之后,等待你們的,都只有噩夢。
衛昕用力地擰干手里的毛巾,鏡子里那個魔鬼一樣的人,也收起了笑容。
他一如往常地走回宿舍,心情愉快地與其他人寒暄。只有他知道,這無聊的日常之下隱藏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