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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婉拍拍她的腦袋,有感而發:“這樣說的話,的確是沒什么意思。男女結合就是為了繁衍,愛情這種東西是后來人創造的,婚姻和愛情又不是一回事,談戀愛還能由著性子來,婚姻不一樣,談的是利益,要的是各取所需。要是什么都得不到,誰結婚啊?現在愿意結婚的人,那是他們不知道還有不結婚這一個選擇,要是父母、社會不給施加壓力,你看看有多少理智的人會去結婚?”
說著說著,楊婉就忘記自己是來做說客的。于婧睜大眼:“那你覺得我拒絕是對的?”
“咳咳。”雖然楊婉自個兒差不多是不婚主義,不過于婧這孩子跟她還是不一樣的,“對不對我不知道,不過我覺得你倆這問題不大,像我前面說的,公婆問題、經濟問題、孩子問題,你們都沒有,你不需要犧牲什么,他也不需要,你倆就互相陪伴,就夠了。要真不想扯那本證,大大方方攤開來談,如果他也覺得不結可以,那談談戀愛也行。我看你現在還舍不下他,不如給他個臺階下,回去滾滾床單,摟著睡一覺,你又會覺得有意思了。”
“欸,你手機響了。”楊婉推推于婧。
“不是,是你的。”
“哦。”楊婉去床頭拿手機,看了一眼瞬間跳了起來,“啊啊啊,吳彥祖來電話了!”
“……”于婧把被掀開的被子蓋回來,掖了掖將自己的身體好好的包住,然后聽楊婉接電話。
“嗨,哈尼。現在嗎?好好好我這就來。”楊婉匆匆下床對于婧說:“他說他改主意了,今天就想約我,特別想,哈哈哈哈我不能陪你睡覺了,我去要睡男人了。”
“……”
于婧躺了十秒鐘,也坐起來了:“等等,你載我一程,我出去散散步。”
“行,趕緊的。”
楊婉在市中心把于婧放下,于婧就沿著馬路邊走著,腦袋里亂糟糟的。其實除了楊婉分析的那些很冰冷的東西,她心里讓她左右搖擺的最大一個原因是,她十分享受俞靖陪在她身邊的感覺。被他抱著睡的時候,她全身都是暖的,兩人親密的時候,身心都是顫抖的。最理想的戀情,應該就是沒有亂七八糟的阻礙,只相互陪伴吧。
她經過書店,門口關著,燈也沒亮。如果不是當初經過這里,正好看到墻上那張招聘啟事,她現在可能還在家里做手工活吧。沒想到短短的時間里,她改變了這么多,她變得過分挑剔,那些因為認命而被壓下去的東西,全部都復蘇了,她變得十分自我。
但是人多為自己考慮一些,應該沒什么錯吧?
揣在兜里的手機響起來,于婧接了,嚴肅在電話里就說了一句話:“看下朋友圈。”
于婧正站在地道口,一邊慢慢地下著臺階一邊打開微信,看到在自己發的那條狀態上面,有一條對應的:“照顧的事交給我,我只想要一樣,那就是陪伴。”
地道里傳來一陣二胡聲,哀哀戚戚,有些悲涼。間隙,那綠衣大漢還吟了一首詩,王維的《相思》:“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愿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聲音飄飄蕩蕩,配著又起的二胡聲,如纏綿悱惻的情話,一字一字入了耳。
于婧的手指已經按在通話鍵上,剎那間,熟悉的手機鈴聲響起來,將二胡聲壓了過去。于婧就那么舉著手機,視線對上拉二胡的那個人,他已經停了動作,地道里只剩下那串手機鈴聲。
好多個月前的記憶襲上來。第一次駐足,她在那樂器包里放下一些零錢;第二次駐足,他突然看了她一眼;在書店的二樓,她曾經看見過一件軍大衣。
原來,竟然是他么?
俞靖發了那條朋友圈狀態后,評論炸了鍋,收到的贊大概上百,許多人說恭喜,而嚴肅則趁機狠狠地笑話了他一番,但他并不覺得好笑,反而有些悲傷。他記起從毛雨家回來那次醉酒,好像有人叫他念唐詩,當時一首也想不起來,現在想到了好多。于是,他拉一會兒二胡,吟一首詩。吟完《相思》,手機就響了,而地道里,他還隱約聽見了自己的彩鈴。
就那么看見了于婧,舉著手機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忽然間,她沖了過來,撲到他身上,親吻他,親了一嘴的假胡子,于是又哭又笑地撕掉他的胡子,在他耳邊說:“我答應你了。”
不管是好是壞,反正現在的感覺不壞,先答應了再說。“有多少理智的人會去結婚?”對,她現在就是不理智,她很沖動。
俞靖笑起來,拍拍她的腦袋,把她推開讓她站好,然后單膝跪地,捏著她的手,仰頭看著她。那軍大衣穿在身上,人看起來一大坨,而于婧站在跟前,小小的一只。
“我錯了,結婚的事先不談,我現在問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于婧眼珠子一轉,俏皮地笑起來:“不愿意,但我可以給你追我的機會。”
不遠處有路過的情侶,女的抱著男的胳膊撒嬌:“你看看人家,流浪漢都這么浪漫,你學著點兒呀!”
俞靖刮了一下于婧的鼻子:“行,我每天給你背一首唐詩。”
(全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