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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縭的頭發本就不長,之前被勉強扎成男子的發髻,實在看不出什么女人味。故而此刻這個別致的發式妝容,再配上那一身飄飄若舉的長裙,巨大的反差直將顧縭的美放大了數倍。孟靜淵可沒少見過美人,卻也被她這一身裝扮驚艷的怔在當場。
云娘幫顧縭梳發時,亦暗暗詫異了一番她的短發。現在這發髻,是取了些髢發才將將編成。顧縭頭一回用假發盤出古代仕女的發式,一時間只覺得新鮮無比,對著鏡子一頓猛照。
“云娘,且幫我拿一方面衣來。”孟靜淵看了半晌,突然對云娘道。云娘見此,忍不住莞爾一笑,忙去里間為顧縭拿來一方水色面衣。孟靜淵為她戴好,便領她出了門。
“我們還要去哪?嵇相恐怕還在等著我,我...”孟靜淵沒等顧縭把話說完,便撩起面衣,俯身吻上她的唇。幸好此刻街上幾乎沒有什么人往來,不然孟大司馬這般驚世駭俗的舉動,明日定是要轟動宣京城了。
“今日且不去想那些煩心事,我帶你去走走,讓那老狐貍等著去吧!”孟靜淵言罷就將顧縭拉上了馬,一人一騎就將她帶到了京郊。
顧縭心中雖有些微微的罪惡感,可一看到孟靜淵這樣高興,也實在不忍心說出反對的話來。只得自我調劑曰:反正就這一次。
兩人一來到這京郊的北山腳下,顧縭就發現這里遠比她想象中熱鬧。各式車駕次第相接,都正一股腦的在往那山中的圍場去。
孟靜淵的單騎優勢就在此刻凸顯了出來,只見他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策馬揚鞭,一路絕塵而過,這般的張揚,吸引了無數鶯鶯燕燕的目光。
“他們這是有什么活動?”顧縭來了此處才曉得,原來這車駕絕對可算是身份的象征,非政府官員不得搭乘,平民自是不用說,連富商也只能在死后陪藏些銅車鐵馬,或在墓室里違制的畫上些車馬壁畫意淫一番車駕鹵薄的榮耀。
故而此刻,必是京中半數以上的官員攜家眷出行才能有這幅場面。
“秋獵的時限就快到了,今日怕也是入冬前的最后一次。此番是大司農田臻的公子田繼昌組織的,說是慶生,邀請的都是些與咱們差不多的年紀的官家子女。你且放松些,不必搭理他們,咱們玩的開心些就好。”孟靜淵輕聲在顧縭耳畔解釋道。
“呦!孟大人!”正說著,一個圓臉廣額的男子便帶著一臉熱絡的笑迎了上來:“孟大人賞光前來,小侄實是榮幸之至!”
“恩,不必多禮。”孟靜淵沉聲應著,目光卻未曾落在那田繼昌身上,隨即一夾馬腹,欲往獵場上去。
顧縭看著這個場面,實在是覺得有些好笑,這“世侄”怎么看都比孟靜淵要大上些許,卻因了孟靜淵與他父親同朝為官,便要謙稱為侄輩。此時顧縭才發現,孟靜淵在這一眾朝臣中委實是年輕了些,卻不知他如何能在這樣的年紀,就身居這樣的要職。
“孟大人,驃騎將軍李大人一行此刻也在席中,不知孟大人可愿賞光共飲一杯?”田繼昌見孟靜淵竟打算徑直去獵場,忙小跑著追上來想請他賞個薄面,為他的生日筵也抬一抬身價。
“李靖?他也來了?”
“是,是,小侄還一同約了公冶將軍!”
顧縭此刻真是不敢看那圓臉男子的表情,只覺得這輩子從沒見到諂媚二字能在一個人臉上這樣深情并茂的表現出來。眼見著孟靜淵似是推拒不了這應酬,忙道:“都是你的部將,你來了不去招呼一聲也是不妥,你便先去吧,我等你一會兒便是。”
“是,是,夫人賢德!夫人可與女眷同席,孟大人大可放心!”言罷,那田繼昌忙喚人去喊他家夫人來接人。
這田繼昌倒是個極會鉆營的人,雖然從未聽說孟大司馬娶親,卻見他一人一騎就帶著這個女子出游,說著家里蓄養的歌姬吧,卻又帶了面衣,可見孟靜淵對她定是寵愛非常,故而不管她究竟是何人,叫一聲夫人,總能討著個好。于是他一喚來自家夫人,便細細叮嚀,讓她小心侍奉著顧縭。
田夫人王氏倒是個十分溫順的性子,依言將顧縭帶到女賓的席上,便將她引到了上首。眾人多是平日里早已熟識的官家貴女。忽見來了這樣一個新人,還與嵇丞相家的大小姐坐在一處,紛紛好奇的打聽她是何人。
“這位姐姐是?”見顧縭帶著面衣卻梳著婦人發髻,嵇婉柔便估摸著稱了聲姐姐。
“嵇小姐,這位夫人是同孟大人一道來的。”王氏見顧縭猶豫著不知如何相應,忙解意的接過話頭。
一聽王氏這樣說,席間貴女們都紛紛望向嵇婉柔。京中無人不知,嵇丞相的掌上明珠,宣京聞名的美人才女,最心儀的,便是那年少有為的孟大司馬。就連嵇丞相自己,也從不掩飾對孟靜淵的欣賞和嫁女的心思。故而那些懷著別樣念頭的人,看著孟靜淵年紀輕輕便位高權重,便總要聯想到美人的裙帶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