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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大清早的就堵車,這狗日的城市,早晚得他媽的完蛋。
在F市長途汽車站旁邊的十字路口處,被圍堵在車流當中出租車司機劉慶一邊焦躁地拍打著方向盤一邊咒罵著。要在以前遇到這種情況,他通常的做法是不住地鳴喇叭,不過上個月F市創造性地實施了一條地方xing交通新規,對于交通繁忙地段的汽車司機惡意鳴喇叭會進行扣費和罰錢的處罰。他可不敢跟口袋里本來就有限的錢過不去。不過罵歸罵,說起來他的心情還是不錯的,從早上出車到現在起他的車還沒空跑過,已經有近二百塊錢進了口袋了。還有就是,現在出租車后座上坐的是兩個年輕姑娘,她們剛從長途汽車站出來,從一身裝束看應該不是本地人。剛才他急著跑車沒注意到兩個人的長相,現在有時間了就忍不住在后視鏡里仔細看了看,這才發現兩人還是很有幾分姿色的。所謂“秀色可餐”,古人的意思美色可以當飯吃,那別說愉悅心情了。尤其是其中一個女子姿色更佳,只是似乎心事很重,上車后一直半垂著頭沒說話。不知怎么,外表彪悍的劉慶卻天生對這種“林黛玉式”的女人沒有抵抗力,看得心里癢癢的。
女子的神態讓劉慶想起了另一個女人,那是一個一直存在他記憶深處的“林黛玉式”的女人,叫羅玉琴,是他年輕時候在礦區生活時候的“夢中情人”。他仔細看了看,發現這個“林黛玉”的姿色照著他記憶中那個“林黛玉”差遠了。而自離開礦區之后,他卻再未跟自己的夢中情人見過面,想到這里他又不僅暗自神傷起來。可沒想到的是,這才僅僅是他傷心的開始。
出租車尋呼臺里突然傳出出租車公司女播音員中性十足的聲音:喂,劉慶師傅,你現在什么位置?請回話。
劉慶以為是尋呼臺為自己攬活干,就拿起對講機語氣客氣地回道,長途汽車站東立交橋下。對不起,我現在車上有人。
沒想到播音員卻以命令的口氣說,請您盡快回公司。
劉慶的語氣也不那么客氣了,我現在車里有乘客,怎么能說回就回啊?
播音員的口氣卻更加不客氣了,道,是警察找你,正在接待室等你。
警察?劉慶頭一下大了,口氣也一下軟了下來,問道,警察找我啥事?我又沒有……
自己來問。播音員一下掛斷了通話。
劉慶還未反應過來,卻聽到身后的女子說,既然是警察找你,我們就下車吧,別耽誤了您。
劉慶慌忙做解釋,你們別誤會,我可是良民啊……
無奈兩位女子早已跳下出租車落荒而逃。
劉慶又想破口大罵,但無奈已經氣焰大減罵不出口了,只好打開轉向燈,拐向了通往出租公司的路。
一走進公司接待室的門,劉慶暗自松了口氣。來的是兩個便衣警察,臉上帶著溫和地笑容,氣氛遠比他想象中輕松多了。穩下神來,他立刻認出了其中一個正是在F市有著“神探”之稱的刑偵隊隊長何天。
未等劉慶開口,何天首先向他打招呼,你好,我是市公安局刑偵隊的何天,這是我的助手龐亮。
劉慶忙不迭地點頭,認識認識,在F市誰人不識大神探啊,破案如神,除暴安良,保護市民的平安。
何天笑著擺擺手,說,這么著急把您叫回來,怕是耽誤您生意了吧?
哪能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哦,不對,應該說配合警察破案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嘛,只要能把壞人抓到,少掙倆錢算什么。
何天深吸一口氣說,感謝你能想。然后字斟句酌地說,今天我們來,是想向您了解一下十多年前發生在礦區的一些事情,您應該都有印象吧?
都有都有。我出生在礦區,又在那里長大,那里的一磚一瓦我都很熟悉。說句不怕您笑話的話,我年輕時候在礦區也算一人物,登百家門的,啥事不清楚啊?
何天滿意地點點頭,說,看來我們找您算是找對了。首先要向您了解一個人,叫羅玉琴。
劉慶心里“咯噔”一下,臉上的肌肉一下緊繃起來,說,怎么,她出事了?
這倒沒有。只是現在出了個案子,可能跟她有些牽扯,不,確切地說,是跟當年發生在礦區的命案有些關聯。當然,現在也是出于調查階段,案件的發生最終會不會牽扯到她還是未知的。
哦。劉慶松了口氣。
龐亮在一旁揶揄道,看起來劉大叔對那個羅玉琴蠻有感情的啊。
劉慶并不否認,而是“嘿嘿”笑著說,這話當年在礦區放在任何一個男人身上可是再正常不過的了,你可以去打聽打聽,當年礦區的男人哪個不對羅玉琴心存幻想,別說我了,就是那個礦區警察劉一元也不在羅玉琴面前現了原形了嗎。
龐亮瞪大了眼睛好奇地問,這話什么意思?
劉慶自覺失言,忙改口說,我這話無非就是說明羅玉琴當年有多迷人,別的都是我隨口亂說的,你們可別往心里去啊。
龐亮還要追問,被何天打斷了,說,別擔心,只要能回憶起來的人或者事,但說無妨。或許你說的某個信息就能對我們帶來幫助呢,那您可立大功了啊。這樣吧,我還我來問你來答吧,盡量想,想到啥說啥,好吧?
好好,我盡力。劉慶點點頭。
何天示意龐亮開始做記錄,然后提出第一個問題,你跟羅玉琴是怎么認識的?
羅玉琴其實不是礦區人,是后來嫁進去的。你們是不知道啊,那個年代礦工可是香餑餑,外面的美女都爭著往里嫁,不過要說姿色超過羅玉琴的,那指定沒有。當然羅玉琴最抓心的不完全是姿色,還有那種氣質。當時正好演那個《紅樓夢》,羅玉琴可是比那個林黛玉不知道要美多少。又扯遠了,嘿嘿。要說我跟她認識吧,還是因為她第一任丈夫出事后我去處理。其實在此之前,她是很少拋頭露面的,我見她的次數不多。那時候吧,我在礦區當個治安隊長,別看官不大,可是經過民主選上呢,哪家出了事我都得經手處理的……
聽到這里何天跟龐亮相視一笑,接著問道,她的第一任丈夫是怎么死的?
是礦難。井底瓦斯爆炸,那次死了十幾個人吧,就有羅玉琴的丈夫。唉,都說紅顏薄命,看來這話一點不假。羅玉琴原來的生活還是很不錯的,沒想到就突然成了寡婦。不過要換成別的女人,死了丈夫應該得到別人同情,可她不是,她得到的是風言風語。因為第一美人頭銜讓她很招那些可惡的礦區女人的嫌,都罵她是禍水,死了丈夫活該。一個寡婦人家帶著個孩子,還要工作養家,還要面對這么大的輿論壓力,想起來真夠可憐,唉。
是啊,的確挺不容易的。何天深表贊成,接著問道,她跟她的第二任丈夫是怎么結合在一起的?
劉慶一下情緒激動起來,都說羅玉琴是第三者,我呸,其實就是那個男人害了她。那個男人叫啥來著……韓立根,沒錯,就是這個名字,整一個大流氓。其實早在羅玉琴的第一個男人活著的時候,姓韓的這小子就對羅玉琴不老實,整出來不少緋聞。羅玉琴的丈夫一死,他就乘虛而入。其實他那個時候是有孩子老婆的,不過那些礦區娘們不罵那姓韓的是陳世美,到說羅玉琴是狐貍精,你說她冤不冤?
嗯,那羅玉琴的第二任丈夫,也就是這個韓立根是怎么死的?
是觸電死的。
你覺得是意外,還是蓄意謀殺?
我覺得是意外。劉慶脫口而出。
何以見得?
要是蓄意謀殺的話,誰會殺他?反正羅玉琴不會。
為什么?
你想啊,當時的情況對羅玉琴來說,都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她巴不得自己的家庭完整呢,再說了,以她一個弱女人,處心積慮的殺人,這也不符合她的性格。
人不可貌相,你沒聽說過蛇蝎美人啊。龐亮橫插上一句。
反正我覺得羅玉琴不是。劉慶不服氣地咕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