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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倒未必。咱先不說這個,你接著說你的。
好。龐亮繼續說,在今天冉芳遇害案的初步結論出來后,我就立刻想到了當年羅恩弟弟的死,兩個案子之間可是有著很多的相同點的。比如都是死于投毒,兇手的作案手法也差不多,我就猜想兩個兇手會不會是同一個人呢?從犯罪學的角度來分析,在一次或幾次作案成功之后,兇手如果想繼續作案,通常會采取相同的作案手法,當然因為有了經驗,手段會有所改進,但作案的主體思路卻是相同的。
龐亮說完后,以征詢的眼神望著何天。何天沉默了一會兒,說,同一個兇手,兩次作案時間相隔十幾年,遇害者卻是完全沒有聯系的兩個人,這種可能性有多大呢?
的確不大。龐亮不得不說。
何天笑了笑,一臉的苦澀無奈,說,想想吧,我們這段時間以來的偵破不都是這種完全符合偵探學邏輯的推理嗎?但結果卻是怎樣?尤其是今天當我到達冉芳遇害現場之后,我有種幡然醒悟的感覺,我們之前的思路是有問題的,而且問題還不小。很多時候我們在憑感覺做事,憑意氣用事,以至于放棄了該懷疑的,而懷疑又大都建立在感覺或者習慣性思維之上,這是很危險的。
嗯,案件的確錯綜復雜。龐亮點點頭,接著說,對了,還有一個人的死很值得懷疑。
誰?
劉一元。
就是那個負責調查羅恩繼父死亡案件的那位礦區警察?
是。
師傅方大正臨退休前的囑托久違地浮現在何天耳畔。最近由于幾個案件的接連發生使他無暇顧及重新去調查劉一元死亡案件,甚至連細細看一下當年卷宗的時間和心情也沒有。他之前并未向龐亮透露過此事,所以龐亮也并不知道他已經劉一元死亡一案略知一二,自然也沒注意到何天的異常表情。
他是怎么死的?
也是死于意外。一天晚上他下班很晚,路過一座橋時就倚在橋欄桿上吸煙,結果橋欄桿突然斷裂,他失足墜入河中,尸體是在一周后在河的下游發現的。
何天想了想說,那他死亡的疑點又在哪里呢?
很多人不認為他是失足死亡,因為當時他正在調查羅恩繼父的死亡案件,所以就懷疑他是被殺人滅口。
懷疑是情理之中的。何天點點頭,接著問龐亮,你是怎么看的?
我也持懷疑態度。龐亮神情篤定地說,首先是劉一元的死亡時間,正好發生在調查羅恩繼父死亡原因的時候,雖然不排除巧合的可能,但人為故意的可能性會更大一些;再就是死亡原因,對于一個成人來講,失足墜落的可能性同樣很小,很有可能那座橋的欄桿被人動過手腳。只是我去那橋上看過了,幾年前整座橋被翻修過,當年的痕跡早就找不到了。
這時候何天已經點著一支煙抽起來,他臉上的肌肉緊繃著,表情凝重——甚至有些難受,他默默的思索:難道現在發生的這幾起案件與當年礦區發生的幾起命案——包括劉一元案——都有聯系?如果那樣的話,案件可是比想象的要復雜得多,兇手也難對付的多。必須換思路,刻不容緩!
童雷觀察了片刻何天的臉色,以試探的口氣問道,所以我現在對兇手有了新的懷疑,不知該不該講。
嗯,你就直說吧。
就是那個羅恩,我覺得還是有必要把她列入懷疑對象。
何天未予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龐亮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說,我們現在就是在做一道沒有標準答案的習題,無法斷定哪種思路是對的,所以都需要嘗試。既然有所懷疑,就放手去查吧,不要受我的思路的影響。你看現在,又有人被殺,我們的工作去舉步不前,如果兇手還抓不到的話,唉……
雖然做何天助手也就半年的時間,但龐亮已經能夠對他察言觀色了。眼下何天的表情和語氣都透著平靜,但龐亮知道他的內心是另一番景象。已過而立之年的何天身上多了份沉穩,睿智,但年輕時候的爭強和霸氣還沒完全退去。專案組成立已經兩個多月的時間了,這期間案件不僅絲毫沒有進展,還有人被殺,他的心情肯定會越來越急,說是“急瘋了”也未嘗不可。但他同時又知道著急沒有用,不能急,急就會亂,亂就會使事情變得更加糟糕。急,卻不能急,何天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想到這里,龐亮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同情。同情容易使人產生一種極力想做補償的心理,這時候的龐亮也不例外,他正在絞盡腦汁的想著下一步的打算,希望能夠靈光一現,然后讓這一線靈光變成一種潤滑油或者助力劑,推動調查有——哪怕一點點——進展。
我去找羅恩談談吧。
何天點點頭,說,好。不過,在見她之前,一定要是先把要問的問題準備好,甄選好,再按順序羅列一下,盡量做到不出現失誤。
會的。
去吧。
龐亮點點頭,走出了房門。
看著龐亮的背影,何天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感覺出了龐亮的良苦用心,不禁感懷這個年輕人的確變得越來越成熟了,心思也更加全面了。不過他眼下更多的還是想著自己的心事。之前龐亮的心思其實只對了一半。何天的確著急了,不過著急很快便去了——他不能讓自己在不良情緒上停留太久,他有了新的思路。而且他相信自己這次不會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