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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離譜。
“那天我沒想過會遇上問那種話的人。”
宋暖當時其實不過是實話實說,覺得沒必要因為后來得知的某些事情而將記憶里和萬昱安有關的所有美好全都抹掉。
但現在真正坐下看到他那張臉,前后一聯想。
…還真是怎么想怎么膈應。
他大刀闊斧地落了座,滿臉擰巴地開口撇清關系:“我只是不屑于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我知道。”
萬昱安從來都是游刃有余的那種人,鮮少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不冷靜自持的姿態來。
但他今天心情不平穩得太明顯了。
又或者說,像是對宋暖前些天說的那些話感到手足無措似的。
“但我沒想到…你會把我擺在一個那么重要的位置上。”
“…”
宋暖掏了掏耳朵,覺得有點無語。
萬昱安那時候摸清了隊里每個人的性格特點跟缺陷,讓清楚甘賓由被逐原因的其他人跟自己隔絕開來,刻意營造出了一個,自己只能跟他交朋友的怪圈。
他利用‘你對我不好,我就不跟你聊心事’的交往法則,讓那個時候的宋暖幾乎把他當成了在隊里唯一能待下去的寄托。
然后現在跑過來說,沒想到會被那樣珍視。
這不純放屁嗎。
宋暖跟他這種前后矛盾的腦回路生不起氣,干脆一翻白眼兀自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你想說什么趕緊的,沒什么事兒我就先走了。”
萬昱安早就預見到他的態度不會好,因此倒也沒多大反應。
他深吸了一口氣之后又慢慢吐掉,整個人也跟著往椅背上靠。
“…我以前跟你說,在娛樂圈舉目無親,跟你差不了多少。其實是假的。”
假的假的,又是假的。
不會他媽的也是一深藏不露的豪門小公子吧。
宋暖本來已經打定主意撐出一副無堅不摧的面皮,不管對面坐著的人說出些什么,都起碼裝得處變不驚,絕不再輕易人前動氣。
結果沒想到萬昱安才剛一開口就精準踩雷,差點沒炸的人當場蹦起來。
“哎我說你們這些人能不能有點良心,多損的謊都能說得臉不紅心不跳,合著長出上下嘴皮子不干別的盡騙人玩兒了。”
宋暖剜他一眼,氣鼓鼓地捧著杯子猛灌自己一大口冰水。
“這可真是說假話不犯法,要不然滿大街估計都剩不下幾個。”
□□干脆脆懟回來的人哭笑不得:“小暖,你以后肯定也會變成這樣的。”
宋暖聞言吊著眉毛揚了揚杯,看樣子很想直接澆他一頭一臉:“閉上你的狗嘴,我未來什么樣用不著你管。”
“…”
他聽著對面夾|槍|帶|棒扔出來的話,只覺得如果言語有形態的話,自己這前隊友現在坐在這里說的每一個字,后面怕都帶著火星子。
萬昱安想到這里突然覺得有些難過,過了會兒卻又嗤笑著在心里低嘲了一句罪有應得。
“如果我說我現在后悔了…”
他一字一句說的很緩慢,到最后眼眶竟然很罕見地沾上了一圈艷紅:“是不是挺可笑的。”
宋暖百無聊賴撥弄小湯匙的手驀然頓了頓。
這話題實在太嚴肅。
簡直跟突然往自己頭上澆下一盆冷水,強迫著這身體的主人必須馬上聚集精神,全力準備迎接下一輪對戰一般。
在萬昱安面前,他從前習慣不加懷疑地盡情依靠,后來習慣把這人當作對頭,只求不落下風。
即便自己從一開始就在心里笑般想過:這傻逼怕不是來打溫情牌的。
也不代表他真的能立馬接受一個卸下所有硬盔,臉上都寫著懺悔的前隊友。
畢竟現在已經不是剛知道真相的時候,宋暖對他的怨恨深埋心底,面上早沒有最初那樣濃烈。
甚至這個罪魁禍首當真在自己面前掉眼淚的時候,他幾乎連一點報復成功的快意都沒有。
“…那個,我感覺咱倆不適合現在的氣氛。”
宋暖有點別扭,猶豫著開口道:“要不你…”
然而萬昱安根本就沒有管對面說什么的意思。
他現在活脫脫就是個虔誠的懺悔者,雙手牢牢交握在一起,頭自始至終都沒抬起來過。
“曾思曼是我一個遠方表姑,我能進思煥也是多虧了她的引薦。我看她的作品長大,雖然方向跟人不太一樣,但也都是共通的。”
“她少年成名,沉迷在聲望帶去的紙醉金迷里,沒有在最好的時候自我提升,反而開始靠炒作跟越來越多的緋聞打響知名度。”
期間光是努嘴就努了好幾次的宋暖:…好吧。
完全插不上話。
“誠然,她風光了很多年。”
萬昱安的聲音不知為何有些顫抖,其中幾次停頓,但最終還是接著說了下去。
“可演員終歸是要向上走,故步自封可能會獲得一時快活,但最后也肯定會收獲相應代價。”
“現在大家都能看到《風雪艷陽》里女主的演技高了其他人一大截。可如果再早幾年,曾思曼連正眼都不會給這么一個主角是男人的電視劇。”
“我不想變成她現在的樣子。”
“開頭選錯步步錯,我壓根就不該進組合當什么唱跳偶像,平白浪費自己那點創作靈感。”
他講到這里才終于苦笑著看過來,像宴席上端酒杯那樣拿起自己面前的藍莓圣代,看上去有些滑稽。
“小暖,如果能選,我是想跟你一輩子都做好兄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