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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嘴上嘲笑的時候當然什么詞都冒出來過,但宋暖從沒想到他真會突然來這么一出。
鬧掰之前,即使是其中一位沒把另外的人當回事兒,但畢竟面子上都已經是隊內關系最好的朋友,甚至一度還被粉絲戲稱為 soulmate 。
可這么多年了,宋暖一直都很少聽到萬昱安聊心里話。
像是個對于所發生所有事情都全權掌握的優秀掠食者,只消在在利齒咬破獵物喉管的那一個瞬間流露出本性,其余時間全都在暗處隱藏著,越不顯山露水越好。
所以他一直都覺得,萬昱安大概干脆連后悔這種情緒都不會有。
那現在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是什么呢。
宋暖畢竟年輕,還沒修煉到可以眼睜睜看著別人掉眼淚,但仍然能氣定神閑撂狠話的境界。
但話說回來,他們之間橫著的過節也早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解決的了。
他沉默半天之后慢慢把桌子上擺著的一包紙推過去,接著又往自己面前的飲品杯下墊了張一百塊錢的紙幣。
“…算我請你。”
“小暖。”
萬昱安沒得到回應倒沒多失落,當下收回剛剛遞出去的手腕,講話腔調也跟著回歸了正常模式。
“無論你現在怎么想我,都…千萬別忘了我今天說的話。”
臉還挺大,到這節骨眼兒上了都不忘道德綁架。
以前干過什么事心里門清,居然還好意思惦記讓自己念著他那一文不值的道歉。
宋暖沒什么情感延遲的意思,見人沒接著流下鱷魚的眼淚,面上的不屑跟反感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我可真看得起你。”
他戴上口罩有些冷淡地吐出這句話,接著就雙手插兜,不加停留地徑自往樓下走。
而宋暖整個人才剛雙腳站定在一樓沒幾秒,在底下兢兢業業守著的步生笛就已經三步并作兩步沖了過來。
她神情擔憂地將自家小偶像從頭掃到尾,又很不放心地湊上前盯了半天對方露在外面的眼睛,像是很不放心他在樓上經歷了什么似的,直到發現人沒哭過之后才放下心來。
宋暖感到有些好笑,一句‘好歹也是前隊友,萬昱安又不能對我做什么。’都已經在嘴邊了,到最后卻還是在口中繞了兩圈,然后緩慢地原樣咽了回去。
步生笛跟于晏晏不一樣。
這一點他很早就已經發現了。
除卻為人更加老練難以出錯這些客觀事實,還有很多平時看似無關輕重,但又讓人沒法忽略的許多細節。
而其中一條就是,她不是 bwp 的粉絲。
她只忠于自己服務的對象,有理由懷疑任何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是否有異心,不管他表面看起來多清白無辜。
——她不需要這些無謂的解釋,因為不是當事人也不是粉絲的步生笛,根本就不會覺得一個‘前隊友’的身份特殊。
意識到這個的宋暖很快抓住重點,笑著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就是上去隨便聊了兩句,什么事都沒出。”
話罷,他又像生怕對方不信一樣,重新補充道:“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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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萬昱安的見面雖然除了驚訝之外沒別的感受,但喝的那杯東西卻似乎因為店面太小的關系不怎么干凈。
宋暖在車上被顛了兩下就開始反胃,起初覺得還能忍,但等站到組合平常用著的練習室里頭,想吐的情緒就立馬到達了頂峰。
他不由得感慨自己八成真是被捧壞了,連身體零件都開始不再習慣便宜而不精致的玩意,才喝了那么一點就開始叫囂著抗議。
“抱歉。”
宋暖跟童顏打聲招呼之后直奔衛生間,隨意拉開一扇空著的隔間門哇啦哇啦吐了個干凈,這才算終于舒服了一點。
他的腸胃因為常年不規律作息并沒有多好,但所幸一直沒什么大毛病。現在把討人厭的東西弄出去以后,當然也就消停了。
思煥公司大樓里頭衛生間的洗手臺就設置在靠門幾步的位置,宋暖過去接水漱了兩次口,心里想著該挑個什么時間探探蘇長樂的班。
他們蘇大總經理最近不知在琢磨些什么,動不動就在公司里上演消失的戲碼。
宋暖上頂樓逮不到人,好幾天沒得到親親抱抱,面上看不出來但心里當然也是想的。
其實打從上回聽人提查崗的時候,他就已經把那些話記了起來。
再加上今兒跟萬昱安不清不楚地打了一回擂臺,不管怎么說也算是孤身斗虎狼,跟總經理見面的心就更迫切了。
只不過還沒等宋小粘人精思考出個所以然,最里側那小隔間里就先傳出來一聲飽含情|欲色彩的低吟,有些突兀地鉆到了他的耳朵里。
是聶思澤的聲音。
說著是團里最小的孩子,打從認識起就被隊長放在手心里怕磕怕碰地長大。但其實在 bwp 歷經風雨的路上,聶思澤也早就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