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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穿心思的狹眸微斂,近距離放大的瞳孔內暈染著幾分清淡的褐色,沈曼青木然的抬起眼,看著面前的這張臉,眼神空洞。
“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我再給你一個機會,十分鐘。”
傅子玉嘴角輕勾,那涼薄而又情感的唇瓣上像是寫著涼薄兩個字兒似的,入鬢的劍眉微挑起,不再開口,等著她的回答。
沈曼青再看了他一眼,卻被他眼底那股薄冰刺痛,嚇得迅速垂下頭的沈曼青眼睛里夾雜著說不清的畏懼,心頭肝顫兒的她蹲在原地的身子時不時的哆嗦幾下。
身側垂直的手臂有些發麻,她動了動身子,雙腿卻是更加僵硬,幾乎無法動彈。
心底微動,沈曼青臉色有些發白,干涸的唇瓣有些難受,呼吸之間,她皺起眉頭,苦楚難掩在心頭,她眼神里卻沒有任何一絲脆弱,有的只是比冰塊更加堅硬的恨意。
僵持不下的場面許久,五分鐘后。
“傅語。”聽見傅子玉越來越遠的腳步聲,沈曼青的聲音突然響起。
坐在輪椅上,目光看向窗外,眼神兒悠遠又茫然的傅語渾身一僵,眨了眨眼,她轉過輪椅,滑動著輪子過來。
“現在我們要怎么做?已經到這個地步了,感覺沒有什么余地了。”傅語聲音很平靜很平靜,比起之前那梨花帶雨的含淚模樣,她此刻的樣子才給人真實的感覺。
沈曼青凌亂的發絲往后頭撩去,眼睛一瞇:“如果可以,你最好不要入獄,可是看眼下這種情況,他們恐怕不會放過你,如果是這樣,就是媽媽害了你,你怪媽媽么?”
抬起手,嘴角勾起孱弱的笑意,沈曼青第一次露出如此純凈無瑕的母愛。
微涼的手指輕輕的撫上女兒的臉蛋兒,她用指尖在傅語臉上來回摩挲著,輕輕滑動著,動作小心又珍愛,眼神和藹又真實,這個只剩下她們倆人的辦公室內忽然一片溫情。
“怪,所以你一定要想盡一切辦法,讓我出來。”傅語定定的看著她,眼中有一分堅強的光,入獄不可怕,可怕的是無法出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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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隔壁辦公室內,巨大長形辦公桌前,傅賓鴻坐在這邊,對面而坐的正是傅月溪。
父女倆相隔一張桌子的距離,但是臉上都帶著幾分無法言喻的晦暗,畢竟之前傅賓鴻突然的轉變太過于真實,盡管此刻的他已經回到了原來的模樣,但傅月溪還是無法將那陰影抹去。
“爸爸為什么會忽然那么對我,你知道那時候我的感覺?”
她毫不留情的開口,直入主題!
這問題不但是傅月溪最想要知道答案的,也是傅賓鴻他最想要逃避的。
因為他羞愧于回答。
斂下眼,傅賓鴻的面龐在光影下有一片深厚的愧疚。
放在桌面上的雙手忍不住五指交叉,收緊了來回搓弄,他猶豫幾秒,沒有說話,然后在深呼吸一口氣以后,驀地抬起頭目光柔和的望著她,唇角微動斟酌著這話該怎么開始說。
“那時候因為聽信了沈曼青的話,一味的去看事情最終誤會了你,這是父親的錯,身為你的父親我自然是相信你,但是你要理解為父的心情,正是因為你才是我的親生女兒,所以在我聽說傅語雙腿殘疾跟你有關后才會對你有所改變。”
傅賓鴻渾厚滄桑的聲音傳來,聲音中恍若水光波動的細膩微頓,那么明顯。
可見這一句話,傅老爹說的都是不暢快不順溜的。
濃厚的眉宇中暗藏著對女兒的內疚,還有幾分痛恨自己的怒氣,傅賓鴻交握著的雙手又是一緊,雙目收斂著垂視桌面,繼而這個話題:“這一點我很難解釋因為我也不打算解釋,因為她們而傷害到你……我無法原諒自己……”
陡然停頓下來,傅老爹的眼眶猛地一濕,酸澀的往外涌的眼淚慢慢凝聚在他眼眶。
伸長手臂,她始終嘴角掛笑,眸光里帶著幾分淡淡的薄光,似是看盡了悲傷一般忽然握住了放在桌面上的遠處的父親交握的手,搖了搖頭,但是伴隨著這個動作,她眼底的濕潤卻是越來越旺盛。
她懂得。
那是一種心情。
父親是她的父親,自然是更容易為她的事情動怒,而她是他的女兒,所以他越發嚴格,她懂。
“爸,我們不要說這些了,我其實能夠懂得。”嘴角的弧度彎了彎,傅月溪的眼角微微有些潤意,她在經歷了沈曼青這件事情之后,才忽地明白過來,原來父親當初對她那么冷漠,其實完全只是在歷練她罷了。
如果不是這樣,她又怎么可能狠下心來對付這母女倆呢?
一直沒有動手,始終都在讓步,她也是時候出手了。
而父親在這一次的事情之中充當的角色就是一個讓她狠下心來的源頭罷了。
不說話,保持著沉默,可是這辦公室內卻溫馨的可怕,傅賓鴻緊緊的握住女兒握著他手的小手,眼底的欣慰與驕傲交織,自豪與內疚交替,但那張威嚴的臉龐上卻是始終如一的慈愛。
一切盡在不言中。
“爸爸,我們過去吧,她們母女倆的事情的確要好好收尾,不然的話,以后恐怕會有很大的麻煩。”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時間,傅月溪輕垂著腦袋說。
同樣站起身來,越過這桌子走向另一頭傅月溪所在之處的傅賓鴻重重的點了點頭。
他不會插手。
為了讓她越來越熟練操縱任何一件事,他起初的起點便是對她冷漠,可是卻不曾想會傷害到她。
當下冰釋前嫌,幾乎是沒有任何說辭,幾乎是沒有特意去解釋,父女之間不需要說那么多。
走到處理沈曼青的辦公室門口,傅賓鴻卻突然止步。
“我準備先回去讓她們準備飯局,她們就留給你處理吧,我就不進去了,處理好以后再交給軍區吧。”
揮了揮手,傅賓鴻滿目都是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