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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母女竟然也是如此的無情么?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可被傅月溪給打的幾乎都受傷的臉部卻是無法扯動起這一抹嘲笑,一動嘴角就如同撕裂了一般疼痛起來,沒有辦法的沈曼青唯有保持著原本的面部表情,淡淡的看著眼前這一個個人。
這都是跟她一同生活過幾十年的,可是到如今這一刻,她卻覺得恍若隔世,似乎這些幾十年,都是一個畫像罷了。
她們其實真正的從未在一起生活過。
眼角處劃過幾分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到了的悲冷,她的雙手狠狠的收緊,卻沒有力氣,她竟然打不過傅月溪,這說起來還真是諷刺之際,若不是當年小時候她鍛煉的好,傅月溪當下也不可能會有這么扎實的體質以及身體素質。
一點兒看不出來。
離開了沈曼青的周圍,傅月溪本想好好將這件事情說出來的,但轉身就對上了父親與傅語詳細談話的模樣,那種認真的姿態以及那入神的側臉,都令傅月溪的眼睛無法直視。
有些不自在的別開眼,想要盡力的將臉上的表情掩藏的她卻是在這時候對上了傅子玉那雙可以看透天下所有人人心的狹眸,這雙眼如此的出彩好看,蠱惑人心,可是卻也令人想要逃跑,令人害怕到一種地步。
畢竟沒有誰會愿意在脆弱的時候被別人看穿。
傅子玉不可侵犯的偉岸身影始終在原地站著,但是此刻因為看見她臉上那不自然的表情以后,他俊美無儔的臉龐上陡然便是浮現出幾分令人心驚的陰沉來,不說話,不勾唇,眼尾兒帶著他一貫的上挑弧度。
張揚到了一種境界,肆意到了一種地步——
傅子玉眼神微暗,始終盯著她的眼在短暫的凝視之后,忽然動手脫下大衣,少頃,竟是沒有多說一句話,直接往傅月溪的方向走了過來。
長到這么大,傅月溪第一次有一種一股安心包圍她而來的感覺。
他高大的身影就像是沾染了他身上的所有安全感,在靠近她的同時,便足以在她的周身制造出防彈衣,令她可以所向披靡并且毫不猶豫的往前走去,這個男人的動作隨意又輕微,幾乎沒有任何動靜,可卻就是給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讓在場的人會主動把目光看過來。
而他陰沉無比的俊顏上此刻覆上了一層寒霜的眉宇間更是凌厲無比。
從出現在這個辦公室開始到現在,傅月溪從沒有一刻像此刻這般脆弱過,窗外的光線似乎一下陰暗下來,原本明媚無比的天色陡然陰沉與他的臉色無異,這個透著肅殺之氣與入骨恨意的辦公室內,凌亂不堪。
整整兒的就是用倆字來形容——狼狽!
這一切略顯狼藉的一切卻都比不上男人此刻走近的,已然低沉下來的面龐。
他靠近她,英俊的面容擋住她眼前大片的燈光,使得她的眼底只剩下一片模糊與交錯的凌亂黑暗,光線透不過他的胸膛,傳不到她的眼前,她木然站在原地,忽然就覺得可笑,其實這一切都很可笑,因為就在剛才那一瞬,她竟會以為這辦公室內的一切,都不屬于她。
沒有一個人,沒有任何是屬于她的。
因為她是那么的孤單一人,從來都是。
而他們才是所謂的一家人。
心哐當一聲碎了的聲音她都好像聽得見,一股鉆心的冷寒與錐心刺骨的疼痛一并侵襲而來,在她的身軀里叫囂著,狂肆的虐動著,仿佛此刻不把她叫醒不罷休一般。
他身上那股熟悉而又令她安心的薄荷味侵入鼻中,頓時就被樓入了一個寬厚而又溫暖懷抱中的傅月溪僵直著身子,感受著這源源不斷向著自己傳遞溫暖的身軀,那一刻,她聞著他的味道,然后近乎貪婪的深呼吸著。
一秒兩秒三秒,她疲倦的卸下了所有的偽裝,感受著他的味道以及這個寬厚的胸膛帶給她的安心與溫暖,心頭就如同注入了源源不斷的力量一般,片刻的時間又一次的復蘇。
她終于明白,對于這個男人,之于她傅月溪來說,那就是她的天,是足以在任何時候給她力量的支撐!
抬首對上的卻是男人英俊到模糊的面容,燈光背著他倒映過來,將他這不可一世的氣勢越發深沉的籠罩,男人身上那一股渾然天成而又氣定神閑的輕松與自在,壓根兒就是在給她打著氣兒。
安心!
舒暢!
膽兒也大了!
心也滿足了!
分分鐘,各種舒適了,爽了,嗨皮了!
勾起那鋒利的薄唇,傅子玉近乎親和的一笑,盡然頭一回令人看起來覺得溫和,不過那也只是他們的看法而已,因為傅月溪看到這一抹笑意的那一瞬,眼底有著一絲對他回應的共鳴,眸光一閃,她挺起背脊,抬首轉過身,看向那邊兒已經累到無力的沈曼青,再掃視一眼還在繼續談天說地的父親與傅語。
她的臉龐逐漸變得有著那么幾分恍惚起來,就連她臉龐上的淡淡的笑意也一并飄渺。
“顯然大家都累了,既然如此,那就讓事情簡單一點的結束吧,在此我只是想宣布一件事情,這事情關乎到我這后半生的命運,但可惜的是,我的命運最終還是在他人的手中被改變,不過十年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如此難熬我都走來,以后未來,我信我在,便沒有過不去的。”
她突然沉靜而又緩慢的聲音打破了此刻這個辦公室內看似和諧實際上暗潮洶涌的氣氛。
傅賓鴻在她準備好的那一瞬便已經轉過眼來,且再無法聽見傅語的聲音,這一明顯的動作令傅語那準備開口的小嘴兒一頓,眼神兒里頭泛起了幾分酸意,看向傅月溪。
他在敷衍自己,傅語怎么會不知道呢?
只是她沒有想到,傅賓鴻分明已經對她失望,為何又要如此關注她的一言一行呢?
心頭疑惑,對于傅月溪此刻的舉動也略顯驚訝的她突然眉眼微挑,難得認真安靜下來,想要看看接下來傅月溪玩的什么把戲,而沈曼青卻是用那捧著腦袋的雙手狠狠的把頭仰起來,一張并不算太蒼老可卻明顯發絲凌亂的臉龐呆滯的盯著不遠處的傅月溪。
她的紅唇一張一合。
在燈光下一動一動,似乎說些什么。
她好像什么也聽不見似的站在原地,腳步也無法動彈,沈曼青目光毫無焦距,臉上是失魂與落魄的木然,捂著腦袋的雙手微微有些發酸,勾起嘴角,她自顧自的笑了起來,透著那窗戶外照射而來的明媚光芒,她好像看見了幾十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顧安。
“哈哈哈哈!”
后退幾步,她搖搖頭又笑了起來。
“顧安?不是死了嗎?嘁,你來找我的?哼,這大白天的,你看到那陽光了么?你敢靠近我么?這一輩子,雖說我輸給了你,但是你不是死了嗎?你看看你的女兒呢,她在我手里喲,看看我怎么對付她吧,哼,活該你早死,女兒落在我手里,哈哈哈哈!”
自言自語的說這話,沈曼青那雙眼透過傅月溪好像看見了顧安,又似乎眼神凝固在傅月溪的身上。
總之此刻的她慌亂而又瘋癲的自言自語,卻是令那邊與傅語站在一起的傅賓鴻渾身狠狠的一個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