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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子玉雖然愛笑,且常常嘴角帶著笑意,但是他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冷血漢子,因為心底的心思從來未曾會浮現在他的臉龐上,因此顯得高深莫測的他也就是他人無法琢磨的角色,但是他那雙狹眸足以看透任何一人的人心,這點在京都內只要是跟他打過交道的人,都是清楚的。
這世界上無論什么人對上了傅子玉那雙毫無波瀾深不見底,暗帶薄冰的瞳孔,那恐怕都是要頓住心思幾秒鐘的,可他們卻不知道就是這短短的幾秒鐘,此人已經將他們心思看盡。
辦公室內的氣氛微微低沉緊張了起來,這兩聲響亮的耳光更是引起了那軍官的注意,只是礙于傅賓鴻在場,他不敢抬頭直視。
不可置信的盯著眼前的傅月溪,她冷漠的側臉在傅語的眼底成冰,越發火辣辣的臉龐卻是在時刻提醒著傅語,就在剛才,傅月溪毫不猶豫的一巴掌反手打了過來,白皙的臉蛋兒立刻便被那微微的紅暈給籠罩。
短短幾秒鐘的時間,空氣凝帶的同時,傅語也很快的進入了白蓮花的角色。
雙目一紅,兩行清淚在她的眼底打著轉兒,她一邊伸出手摸著剛剛被打的半邊臉一邊另一只手指向傅月溪,顫抖著卻是始終說不出話來,那淚水順著她的睫毛就要落下來。
她眼里噙著一層水霧,整個人看起來梨花帶雨般柔弱,捂著臉嘶啞的低吼:“……那你是默認想搶我現在的一切了?”
這話多可笑?
其實很好笑。
傅月溪淺棕色的瞳孔內緩緩流動著幾分薄光,冷冷清清的淡芒中流逝著幾分嗜血的寒意,湊上前去,她聲音有些輕細,卻足以讓傅語心頭膽顫兒。
慢慢僵硬的轉過頭,移過視線,不想與此刻犀利無比的傅月溪對視的傅語心頭無疑是自卑的,但是當她的目光越過她看向傅月溪身后筆挺站立著的中年男人之時,她的嘴角處還是露出了一絲委屈。
傅賓鴻此刻站立的位置較暗,燈光雖然濃烈,可是因為傅子玉的位置,他所在的位置頓時變得有些陰影起來,令遠在傅月溪對面的傅語根本就無法看清楚他那張威嚴的臉上帶著什么樣的神色。
傅子玉在為傅月溪心疼,傅賓鴻又何嘗不是?
當傅月溪冷漠的說出她對于父親這個詞兒多么陌生的時候,傅賓鴻感覺這輩子都沒有這么心痛過,那種被揪起來的心硬生生的被她這些話扯出了一個口子,并且在鮮血淋漓的情況下,往鹽巴上撲去。
想來也是,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一個父親愿意在這種情況下,聽見自己的親生女兒,說出如此令人心碎的話語,那一瞬,他幾乎要老淚縱橫。
但是沒有。
他依舊是冷漠著那張已然透過滄桑與歲月,浮沉以后凝聚威嚴的面龐,眼神兒中雖然掠過疼惜,卻也是快之又快,快的幾乎讓人無法看見的地步,當然這些人之中,必然是有一個人看見了這眼底的一抹疼惜的。
傅子玉瞇起狹眸,看向眼前高挺但卻已經年邁的父親的身影,心底也是說不出的疑惑。
他都弄不明白父親為什么好端端的會讓傅語入駐傅家,而且還對溪溪流露出那種冷漠又無情的態度,這改變,的確不是一般的大,要說起來,就算是以往傅月溪哪怕只是個養女的身份,傅賓鴻對她的態度也是一樣的和藹才是。
想不明白,那就等!
等!
“傅月溪,你不要太過分了,你已經把我害到了這個地步,你還想要怎么樣?你知道這雙腿對我來說算什么嗎?我這樣的人,沒有了雙腿,又沒了父親,如果我的母親也入獄了,那么我的人生這輩子算是完蛋了,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你就不能看在曾經與我姐妹幾年的份上,放過我們母女倆一馬么?”
傅語害怕的嘶喊著,她的確是真的害怕,她知道傅月溪既然敢說證據倆字,那就一定是她真正的擁有這玩意兒的證據!
她跟傅月溪在一起生活了好幾年了,她知道傅月溪這個女人心思到底有多么深沉,這個女人她絕對有著男人那般的魄力,她一定是一個說到做到,敢作敢當的女人。
所以為了生存,她必須求情。
哪怕沈曼青不屑于向傅月溪低頭,可是她傅語還想要未來,還想要前途。
“簡直是反了!傅月溪我看你是翻了天吧?你現在翅膀硬了是吧?連你姐姐都敢打了?雖說我們現在被你父親趕出傅家了,但是卻并不代表曾經那些年我對你的養育之恩就成為了浮云,難道你這個人就這么鐵石心腸,沒有一丁點情分可講?”
沈曼青大大的吸了一口氣,嘴唇大張,驚訝的無以加復的樣子看起來真是有幾分好笑,而她的目光掠過了傅月溪的臉龐,再掠過傅語那張已經明顯腫起來的臉龐,眼神兒剎那間就暗了暗。
這個傅月溪,力氣竟然比小語還要大?
本以為這些年她在外面回國便是一個銳變,按道理來說她應該是過的很養尊處優的才是,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力氣呢?比起小語的那個耳光,傅月溪甩過來的這個耳光明顯殺傷力大了五倍不止。
同樣是巴掌,同樣是短短幾分鐘內的事情,可是這倆人臉蛋兒上的紅腫程度確實明顯大有不同。
心頭劃過一道陰鷙,沈曼青沖上前去就是抑制不住情緒的撲向傅月溪,站在一側的傅賓鴻沉默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他的身側,傅子玉的眼神又是冷銳了幾分,那犀利的凝聚著暗藏冷意的狹眸瞇起來,緊緊的鎖視著此刻向著傅月溪撲去的沈曼青,眼底透著的那種精芒,宛如只要沈曼青敢亂動手,下一秒他就會把她撕碎一般。
那是暗藏著豹子的蓄勢待發以及鷹隼的犀利殺氣!
冷——
瞬間冷了下來的辦公室內暗藏著幾分沉浮的氣息,內里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之前原本是談判的姿態現在會變成如此廝打的一幕,那站在門口處守衛著的軍官被這巨大的動靜一鬧騰,實在是沉不住起來,抬首就往里頭望去,卻正好對上了此刻正在撕扯著傅月溪的沈曼青。
如此一幕,當真瘋癲又好笑。
這可真是讓這位軍官給大開眼界了一把,在軍隊中見識廣泛的他也從未見過女人如此瘋狂廝打的一面,看到這里,他的小心臟都似乎忍不住的抖了抖,伸出手捂著心口處,這軍官縮了縮自己的身子,眼底閃過一道疑惑。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潑婦罵街?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女人打架?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市井女人毫無形象的較真兒?
這……只能是用三哥字兒來形容了!
真——可——怕!
傅語看著沖上前去就為自己解氣的母親那有些發福的身影,眼底的淚水愣是沒忍住掉了下來,原本心底就有著怒氣和憋屈的傅語這會兒被沈曼青這一動作給感動的,幾乎是渾身的情緒都起來了。
兩行清冷迅速在她的臉龐上滑落。
“爸爸,您真的要親眼看著她把我們送入監獄嗎?您知道嗎?如果不是她我的雙腿也不可能會癱瘓了,這件事情我本來不想跟您說的,可事情的真相卻就是這樣的,但是傅月溪卻還把媒體買通,最終制造出來一場假象,讓外界的人都以為事情是我們自找的,其實不是的父親,你們都被騙了你知道嗎?”
傅語哭喊著說話,手動推動著自己身下的輪椅,來到了傅賓鴻的身邊兒,揚起的臉龐上帶著幾分淚花,看起來那叫一個單純而可憐啊,這要是陌生人在這兒恐怕都得為之動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