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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了要立刻將蕭青霜這個燙手山芋丟到圣城去,趙明明立刻就行動起來。她先是大張旗鼓地把整個太醫院的太醫全部弄來,給蕭青霜來了個集體會診。在她的威逼暗示之下,太醫們不得不一致做出了“傷勢暫且穩定,但若無更高明的醫術治療一定會惡化導致沒命”的診斷。面對這樣的情況,趙明明當然要不惜一切的救治蕭青霜,所以她公開宣布要將蕭青霜送到圣城請求神官和各位祭司醫治。
這個消息幾乎是瞬間就傳遍了皇宮內外,一部分謹慎的人在情況不明的前提下選擇了保持沉默,暫且觀望。他們覺得不管趙明明有沒有蓄意謀害蕭青霜,但蕭青霜眼下生命垂危卻是不爭的事實?;实凵眢w衰弱成了那樣,要他再弄出個孩子已經成了不可能的奇跡。既然如此,為什么要和趙明明對著干呢?畢竟她是唯一的繼承人,鬧下去搞不好連這唯一繼承人都保不住,東華皇族就要改宗了。
然而堅決反對,甚至不惜不惜一切要跟趙明明抗爭到底的卻是大部分。其中一些倒不是對趙明明有什么私人的仇恨,他們只是自詡正統,覺得既然有男性后代,不應該讓一個女人繼承皇位。以前趙明明小心防備事事謹慎,沒有被抓到小辮子,他們最多只能不時地送上不痛不癢的奏章諷刺一番。現在鬧出了疑似同室操戈的慘案,這些官員大臣簡直恨不得用口水和雪片般的彈劾將趙明明淹死。只是他們送上的折子趙明明一個都沒看,統統留中不發,免得給自己找氣受。老實說這些人趙明明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他們也就打打嘴仗制造點輿?論譴責,等到趙明明緩過氣,一只手就把他們全部解決了。
她擔心防備的卻是另外一部分人,那些人數最少,可偏偏掌握了大多數資源跟權力的門閥世家。
趙明明真的非常厭惡這些目無下塵甚至覺得自己比皇帝還高一頭的世家。他們出生就不需要和其他人一樣為了前途生計奔波發愁,占據了大片田地莊園,每天無所事事,還擺出一副不沾紅塵假清高的嘴臉,好像聽到錢這個字都會弄臟他們高貴的耳朵。做了那么多年公主,趙明明認識的世家子弟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他們差不多都是同樣的嘴臉。當然了,只看外表的話很容易被他們那種高雅清貴的氣質迷惑,仿佛他們真的都是一群餐風食露的仙人。但在權力中心打滾多年,趙明明非常明白,這群世家子華麗的表皮下,掩飾著的都是些什么東西。他們既沒有什么政見,也沒有任何主張。更不用說抱著所謂憂國憂民的救世情懷。他們只是一群追逐利益的鬣狗,見風使陀,背信棄義,為了給自己家族撈到好處,他們沒有什么東西是不能出賣的。
她在東華過得非常艱難,說穿了也都是拜這些世家所賜。所以這一次趙明明堅信他們肯定會望風而動,把本就渾濁的水攪到更深。也許當她占據上風的時候那群人會厚著臉皮湊過來跪舔,但眼下情勢不明,他們一定會待價而沽,要么就孤注一擲地把趙明明徹底弄下臺,推上一個傀儡,要么他們會狠狠宰趙明明一刀,以榨干她每一滴油水作為交換,給予虛假的支持。趙明明覺得他們搞不好會打著聯姻的主意,這種勾當,她又不是沒有經歷過。
果然不出所料,趙明明這邊放出風還沒過兩個時辰,想要求見皇帝的人便絡繹不絕,不用說,都是來告黑狀的。但趙明明早有準備,她將通往內廷的一切途徑都封鎖得密不透風,別說見皇帝了,連一張紙片都傳不進去。好歹苦心經營了這么多年,沒辦法控制國都所有兵力,但對內廷的這點掌控力趙明明還是有的。只是她也不可能一直把皇帝藏起來不見人,時間久了外面鬧起來,除非她下定決心要徹底撕破臉來個兵戎相見,靠武力說話。到時候她只怕壓制不住。
皇宮九門緊閉,一副風雨欲來的緊張氣氛,到處都緊閉門戶,很多人雖然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么事你,但直覺感到風向不對,像是要發生大事,一時間可謂人心惶惶。趙明明不顧一切地調來重兵,將蕭青霜死死捏在自己手里。又找了各種借口理由將本就精神不濟的皇帝送到后宮徹底與外面隔絕開。而她自己則是坐鎮在御書房,調兵遣將,流水似的不斷發下命令。她的侍臣幕僚們原本很是慌張,但見她鎮定自若,不像是急暈了頭徹底胡來的樣子,多少也跟著冷靜了一點。
不過還是有不少人心里忐忑,悄悄地溜到前面去打探消息,然后就是一副驚嚇的模樣氣喘吁吁地跑回來匯報:“殿下,不好了,外面已經鬧騰得不像話啦!”
趙明明正奮筆疾書,聞言漫不經心地問:“哦,怎么個不像話法?”
那個大驚小怪的侍臣從趙明明九歲開始就一直跟在她身邊,擔任侍講學士,向來膽子小,畏懼世家,經常說些在趙明明看來簡直愚不可及的蠢話。不過看在他好歹忠心,而且文筆不錯,趙明明睜一眼閉一眼的忍了。那侍臣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明白趙明明不待見他,但他自認為是為了公主著想,痛心疾首地道:“殿下,不能再胡鬧下去了呀!您一人之力,怎能和一干大臣世家抗衡?,F在他們都聚集在內廷宮門前,吵鬧不休,說不見到陛下絕對不罷休。而且,他們的意思,是懷疑殿下您意圖不軌,想要……想要……”
趙明明冷笑道:“想要如何?哼,無非是逼宮篡位罷了。這些話我聽了十多年,早就聽得厭煩,不必放在心上?!?
那侍臣急得直跺腳,哆嗦著嘴唇道:“殿下!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您絕對不能做啊!趁著事情還有回轉余地,您趕緊收手還來得及。倘若一意孤行,大錯鑄成,那……那可就悔之晚矣。”
此言一出,在場不少人也紛紛出言附和,雖然都說富貴險中求,可有膽子敢背上篡位造反罪名的真沒幾個。而且一些人隱隱約約覺得,趙明明身為女子,能得到如今的地位就應該感恩不盡了,怎能還膽大包天的想要扣著皇帝跟一干大臣翻臉呢。
寫完了手中的批示,趙明明把筆一丟,冷眼看著下面那群苦苦相勸的人,心中一絲憐憫全無。都到了這個關頭,竟然還跟她扯什么大逆不道浪子回頭,她連說話的精力都懶得浪費,直接給站在下首的李天虹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