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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榮點頭，大約是死馬當活馬醫的表情，“我跟你能有什么關系。無非是你買肉，我賣肉的關系，連話都不曾多說一句。”

“那晚你為何會出現在段府？”

“我去是給你送豬肉的，白天你到我攤子上來，說要買一整頭豬，說是要祭祖宗，我當時還想你哪來的銀子能買一整頭豬，但是你一下子付了一整頭豬的銀子，也就沒有多問，約好晚上給你送去。”

“晚上帶著一整頭豬去了段府，從后門進去，原本你跟我說好會在后門等我，但是你人沒在，我又不想傻等，就打算給你送過去，我這輩子做的最后悔的決定就是給你送折扇豬。”

王榮喝了水有了些力氣，加上終于有人肯聽他說話，是以每一個細節都講的很清楚，“我長這么大都沒瞧見過這樣駭人的屋子還有屋子里的那人。”說到這他停了下來，緩了口氣，繼續道：“我瞧見段方和坐在那里，臉色慘白，手中拿著匕首正在刮著腿上的碎肉，更可怕的是他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我站在那里挪不動腳步，我忘不了，在那個屋子里，匕首跟肉接觸時發出的摩擦的回響，地獄的聲音都沒那么可怕！”

“后來呢。”王瑾瑜穩了穩情緒問道。

“后來，我瞧見段方和眼神有意無意的向我這邊飄過來，以為被他發現了，就趕緊溜了，嚇得連豬肉和那把殺豬刀都忘了拿就跑了，再后來，我就被抓到這里，沒有人相信我是清白的。”

”劉......我當時在哪里？你瞧見了嗎？“

”沒有，我太害怕了，瞧見段方和的斷腿還在流著血，他臉色在月光下慘白慘白的，可是看他的眼神，根本就不是一個傻子，傻子也干不出那樣的事情來，你跟段方和是夫妻，居然不知道？”

王榮講到這里，王瑾瑜也不禁為之動容，要說關公刮骨療毒沒有用麻藥，也不可能做到一聲不哼，若是真的，段方和的忍耐和毅力恐怕已經達到了人類的極限。

看來段方和真傻假傻還有待證明，王瑾瑜心道，一個案子的主線之外總要分出一些細枝末節出來，棘手啊！

“按照你所說，你從進段府到出段府的這段時間有沒有人可以證明？”

“是段府的一個小廝給我開的門，我跟縣老爺說過，縣老爺也派人去查，根本找不到那個人。”

“假如你說的是真的，那么你呆在段府的時間還不到一刻鐘，根本沒有時間殺人然后分尸，可惜找不到證人，就是空口無憑了。你再想想，在你出家門和進段府之間，有沒有遇到什么人，可以為你證明你是送豬進去的？”繼續提醒，“好好想，仔細想，這關系到你的清白。”

死寂的沉默。之后，王榮十分激動，“我想起來了，在去的路上，碰到一個拉糞車的老頭，出來之后又碰見了他，他見我臉色不好，還問了一句，對，他可以證明，你們快去找他，他住在青花小巷第五家的老何頭，每天晚上都會出來拉糞的。”

“好，我記下了，會去找他問問，還有一事，你一頭豬賣幾兩銀子？”

“大約十兩左右，你買的那頭豬一共是十二兩銀子。”

“你覺得我能付得起是十二兩銀子嗎？”

“當時確實覺得很奇怪，平日里你來買肉，最多也就買一兩肉，偶爾買幾塊骨頭，加起來也不過而是二十幾個銅子兒，從來也沒有買過一整頭豬，但是你當即就付了銀子說是要祭祖用的，是以沒有多想。”

“知道了，你先養好傷，我還是那句話，只要你的清白的，就一定會出去。”

該問的話都問完，眼見太陽西沉，身子越發困乏，眼見楊斯文走出牢獄，正和牢頭交代什么。王瑾瑜走近，二人四目相對，半晌，“我又餓了。”王瑾瑜輕輕吐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