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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當天上的殘陽還剩下最后一抹的時候，爾音正急急地從毓慶宮里出來。她的頭還在嗡嗡作響，腦子里反復回響著秋紋的話：

“爾音姐姐，德妃娘娘讓我來偷偷告訴您，納蘭大人失蹤了。”

爾音快步地往乾清宮趕去，要是擱在以前，她現在早就撒開腿跑了。爾音的心里如火燎般著急，她害怕當初烏雅文萱的警告成為現實。

“玄燁哥哥，若你當真如此做了，爾音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爾音含淚想到，她緊緊地咬住自己的嘴唇。

就在爾音朝乾清宮趕來的時候，御書房里，靜靜地站了一群身穿黑衣的人。這些人表情肅穆，似乎沒有任何生氣。玄燁坐在椅子上，他的臉色很不好看。一雙劍眉緊緊地扭在一起，仿若在訴說著主人此刻的心急。

“你們是怎么辦的事兒，連找一個人都做不好！”

“回皇上，屬下們已經找了三天了。可依舊沒有納蘭大人的消息。”

“那就繼續找。朕不相信納蘭性德就這么死了。”

“回皇上，納蘭大人遇上的可是雪崩，恐怕真的是兇多吉少！”

“朕不想聽到什么兇多吉少的廢話。朕要納蘭性德活著！黑影，派更多的人下去找，找不到你就提頭來見朕吧。”

“嗻！”

黑衣人退去，御書房里只剩下玄燁一人。他緩緩地閉上眼睛，暗暗自忖道：“納蘭性德，朕要你伴在君側，你便不能死！朕不會讓你就這么離開朕的！”

“讓我進去！讓我進去！”

“皇上下了旨意，不讓任何人打擾的。請姑娘別為難我們了。”

“我不管，你讓我進去。”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爭吵聲兒，玄燁微微地睜開了眼睛，他知道門外的人是他的大妞。莫非她也聽到了納蘭性德的消息，才會這般著急的來問情況？

“讓爾音進來吧！”玄燁高聲兒地說道，他知道此刻的爾音需要安慰，納蘭性德生死未卜，爾音一定比他更著急。不過，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玄燁的手不禁撫上一本明黃色的折子。這本折子是昨天晚上太皇太后派人送來的。呈上折子的人是富察?穆克登，而折子里的內容則是向太皇太后求娶爾音為妻。

門“吱嘎”一聲兒地被推開。爾音愣愣地站在門口兒。暮色將她的身影勾勒，一種凄厲的怨恨在她的周遭蔓延。只見爾音緩步地走進屋子。大門兒又被外面的侍衛吱嘎一聲兒關上。屋子里一下子安靜了起來，只有兩個人各懷心事的對望著。

“皇上，是不是真的？”爾音直截了當地問道，她知道玄燁明白她在說什么。

“是。”玄燁默默地點頭說道，他的眸色暗沉如夜。看來他的大妞已經知道了納蘭性德的消息。她現在的心里一定很難過吧？

爾音驚愕地看著面前的玄燁，她沒有想到自己會這樣直接的得到答案。她以為玄燁會找一些借口，哪怕那些借口都是謊言也好。原來自己根本沒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堅強。她到底還是承受不住這樣的實話。

淚水順著爾音的臉頰緩緩流下，卻在下一刻沁濕了玄燁的心。爾音不知道自己還能質問玄燁些什么。心在這一刻如死去了一般沉寂。

“皇上，為什么？”爾音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吐出這幾個字來。她的心在滴著血，那些血甚至快要匯合成流。

玄燁愣了一下，他不明白爾音的意思。這有什么原因呢？天災的事兒人力又如何能為？莫非爾音是在問為何這次任務他要派納蘭性德去嗎？自然是因為信任。玄燁的眼里有閃爍著疑惑。

“皇上，為什么？你不敢回答嗎？”爾音低低地哭著，淚水滾滾而落。她需要一個解釋，哪怕那解釋再牽強也行。

“大妞，你什么意思？”玄燁感到有些不對勁兒，似乎爾音并不是簡單的問納蘭性德失蹤的事兒。

“爾音是什么意思，爾音倒要問問皇上是什么意思？爾音一直認為皇上是個以國事為重，但卻也重情重義的人。為什么這一次，你要對冬郎重下殺手，害得他如今生死未卜。為什么，為什么？”

爾音一股腦兒的大喊了出來，她的心疼痛不已。她的玄燁哥哥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他怎么可以設計害她的冬郎！

玄燁驚愕地看著爾音，怒氣在他的眼底慢慢升起。原來他的大妞以為是他玄燁故意下手害死納蘭性德的。她怎么會懷疑到他的身上。何時起，他們之間連這點兒默契和信任都沒有了。什么時候在大妞的心里，他玄燁是會做出這樣事情的人！

“什么時候，納蘭性德成了大妞的冬郎？”玄燁皺著眉頭說道。他陰沉著臉，心里隱隱的煩著。其實，玄燁有很多話要解釋給爾音，可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何一張口便是這一句。

“從冬郎把爾音救出太和殿的那時起。從大妞的玄燁哥哥變成皇上的那時起。從赫舍里姐姐和玉容死的時候起！”爾音也怔了一下，她沒想到玄燁會如此問她。可是爾音的心里實在是憋了太多的話。她要一股腦兒的吼給玄燁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