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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位于神洲的東部偏北的位置,按兮兮前世的地理知識劃分的話,就是處于溫帶地區。
氣候溫潤宜人,夏季較長,夏冬氣溫相差較大,因此各式花卉的花期都相當長。
不過再長,也抵不過寒風的侵襲,到了十一月,藏香樓里除了一兩朵錯過花期的花兒零星開著,那些在夏天開得肆無忌憚的美麗花朵都已經不見了蹤影,只留下黃的橙的梔子果實在綠葉的襯托下愈發可愛耀眼。
老鴇向來是個有遠見的,湘云等清倌雖然已經開始見客,但還是請著先生教導琴棋書畫的技藝。
這個世界雖然沒有“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圣人訓誡,但是正經人家的女孩兒主要學習的是各種持家技藝,并沒有太多時間學習這些藝術大于實用價值的消遣玩意兒。
那些所謂的高端知識分子,不滿家中端莊妻子木訥庸俗,到青樓狎妓的目的精神需求大于肉體需求,常常會視才高命薄的青樓女子為紅顏知己。
老鴇便是把握住了這樣的心理,才肯花大價錢讓各位小姐繼續經受藝術的熏陶,讓她們取得更高的藝術成就,如此一來便能吸引來更多文人騷客。
兮兮如今只是丫頭,自然不能同湘云她們一道坐在席上跟著學習,而是和其他丫頭一道立在教室旁邊的茶水間等著主子召喚。
丫頭們閑得無聊,三個五個圍作一團,壓低了聲音擺著閑話。
兮兮和她們向來聊不到一起,獨自立在茶水間門口,偷偷聽著先生講課。這些丫頭一開始就沒學過這些高雅玩意兒,到這個階段,先生講得深了,更是如聽天書,哪里愿意認真去旁聽,兮兮一個人立在著倒也輕松自得。
先生講完一段之后,讓各位小姐親自動手畫上一幅,半個時辰后交由他品評。
兮兮又不能畫了畫拿去給先生評價,只好悻悻坐回了椅子上。
卻聽得身旁幾個丫頭正神神秘秘地壓低了聲交談,那聲音不受控制一般鉆進了她的耳朵。
“說到怪事……我倒是聽說了一件……前兩天有丫頭起夜的時候看到院子里有個白衣女鬼……”一個精瘦的丫頭壓低聲音故意做出低沉可怕的聲音講到。
藍衣丫頭吃驚地問道:“你也聽說了???”
另一個丫頭同時問道:“你也知道么?”
穿灰衣的丫頭也是這般問道:“啊,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么?”
起頭那個精瘦的丫頭道:“這事不知是真是假?!?
“怕是真的,我是昨晚看到的……好可怕……”穿灰衣的丫頭道。
精瘦丫頭搶著問道:“說仔細一點,到底怎么回事???”
“你們靠攏一點,我害怕。”灰衣丫頭道:“昨晚我家姑娘沒胃口,一鐘銀耳湯全賞給我了……要我說,廚房馬大廚的手藝還真好,那銀耳湯簡直甜進心坎里去了……”
“別說銀耳湯,說那女鬼啊。”同伴打斷道。
“……我半夜被尿憋醒了,迷迷糊糊下樓上茅廁,解完手之后站起來一推開門,就發現院子里站著個人影,就站在西廂背后的梔子花從前面,背對著我,像是在賞花……穿了一身白色的衣服,頭發披散在背后,我以為是哪個丫頭等著用茅房,就出聲喊她……”那丫頭渾身一抖,像是回憶起什么可怕場景,雙手抱著胳膊使勁摩擦,道:“你們再靠攏點,我身上發涼……”
幾個丫頭依言圍得更近了。
灰衣丫頭回憶道:“那白衣女子聽見我喊她便回了頭……誰知她轉過來我才看清,她正面也是后腦勺,只看得到長長的頭發,看不見臉,靜靜立著,也不說話……好可怕……我實在害怕,沒敢細看便立刻跑回了房間?!?
那灰衣丫頭說完閉上眼睛抖得更厲害了,怕是被嚇得狠了。
一時之間幾個丫頭誰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只覺得背后有涼風吹過,涼颼颼的,不約而同地默默向人堆里移了一截。
兮兮趕緊正回身,不動聲色地低頭假裝尋找茶鑷子,以免被那幾個丫頭發現自己偷聽。
到了晚上伺候湘云洗漱的時候,湘云突然問道:“最近藏香樓鬧鬼的事,你聽說了吧?”
兮兮垂著眸道:“婢子聽說了?!?
“你信鬼神么?”
“信。”
“她們都說是樓里冤死的姑娘回來索命了?!毕嬖蒲凵褫p輕掃向兮兮,接著道:“這幾年樓里不過死了兩個姑娘,一個是紅袖,一個是紫煙,你說,會是哪一個呢?”
“婢子不知。”兮兮只是垂著頭擰干湘云的洗臉巾帕。
湘云接過巾帕擦過臉后,還遞給兮兮,繼續問道:“你怕不怕是紫煙回來找我們索命?”
不待兮兮回答,又自語道:“或者她到死都是個糊涂鬼,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