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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過達(dá)仕提點之后,兮兮倒是有了些新的想法。
從前的山水寫意也不畫了,專挑色彩明麗、世間常見的花鳥蟲魚來畫。
什么鴛鴦、喜鵲,什么蝴蝶、比目魚,什么牡丹、繡球花,她工筆了得,畫出來倒也不算艷俗難看。
找著門路,下筆如有神助,刷刷拉拉十一張畫稿也就出來了。
到了交貨世間,少不得她親自走一趟。
這一回,掌柜的捻著胡須笑得開懷:“小公子果然聰慧過人,一點就透。”
“哪里,是掌柜的指點得當(dāng)。”兮兮笑得也開懷。
兩人一番互捧臭腳,相處十分融洽。
臨別時,兮兮招呼了達(dá)仕進(jìn)來,對掌柜的道:“在下出門不易,之后的畫稿便交由達(dá)仕傳遞,還請掌柜的諒解。”
兮兮知道光是臉上抹了灰也藏不住自己是女兒家的事實,倒不如利用這虛虛實實的把戲謀點好處。
她這般說辭是打算讓掌柜的把她當(dāng)作偷溜出來的大戶人家姑娘,一來以免暴露了自己倡家賤籍的身份,二來讓掌柜的摸不清自己的底細(xì),有所忌憚,免得被欺壓的太甚。
此番作為,倒也不是覺得掌柜的有所欺瞞,而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兮兮從來都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必要時刻提前動手解決威脅的事也是會做的。
拿了稿酬,看看天色還早,想著去見識見識這古代世界,為將來出了藏香樓之后的生活做做準(zhǔn)備工作。
兮兮扯住達(dá)仕的袖口問道:“達(dá)仕,你可知道哪里有好吃有趣的吃食?”
達(dá)仕盯著兮兮扯住自己衣袖的手,心疼道:“玉溪,你的病嚴(yán)重得很么?竟然連指甲也發(fā)黃了。”
兮兮一驚,撤回手,扯開話題道:“今天我心情好,請你吃東西,你還不快帶路?”
達(dá)仕之前的話是關(guān)心則亂,想也沒想脫口而出的。話一出口就開始后悔了,恨不得給自己幾個大嘴巴:從來問病人都往好了說,怎么能說玉溪病重呢?這張嘴真是笨的可以。
見到兮兮扯開話題,也不敢再追問,內(nèi)疚地低著頭道:“往東走有條小吃街,玉溪想去么?”
沒想到這古代也有小吃街一說,兮兮心中好奇,趕忙應(yīng)道:“去,當(dāng)然去,怎么能不去。”
說罷用手推推達(dá)仕,示意他前邊帶路。
達(dá)仕悶著頭走前面帶路,心中懊惱自己一張笨嘴該如何是好。
到了那小吃街,兮兮一看:是城里的一條縱道,不是很寬,兩邊全是小商小販擺的小食攤,食客又多,挨挨擦擦,只余中間不過一人寬的通道供行人路過。
從來人多容易出小偷,兮兮想了想,把掛在腰帶上的荷包解了,掏出幾個銀銖捏在手上,然后把荷包揣進(jìn)了懷里。
達(dá)仕問道:“玉溪,你這是做什么?”
“沒什么,防著偷兒搶了錢袋而已。”
達(dá)仕道:“這是天子腳下,治安沒那么差的。”
兮兮拿出教育小輩的姿態(tài),語重心長道:“山上有直樹,世上無直人。京城又如何?治安好又如何?你如何料得不會有人鋌而走險呢?小心做好防范總是沒錯的。”
上一世她是個學(xué)生,不當(dāng)家不知柴米貴,對錢也不甚在乎,花錢說不上大手大腳,但是這般細(xì)節(jié)小事是肯定注意不到的。
到了這一世,被伯母十幾銀銖便賣給了人販子,又加上贖身之日遙遙無期,不得不學(xué)著省錢持家,恨不得變作那只吃不吐的貔貅。和那些不食人間煙火一般的大家姑娘一比,自然是個滿身銅臭的市井小民形象。
達(dá)仕倒不覺得有差,滿臉欽佩道:“我爹讓我跟著他做事,就是想讓我學(xué)著這些經(jīng)驗,不至于被人欺了去。玉溪你足不出戶,懂的卻比我多多了,你真厲害。”
兮兮微微一笑道:“我只是比尋常女子多讀了兩本閑書而已。俗話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達(dá)仕你平日里和你爹走南闖北也算是行萬里路了,要是再多讀兩本書,那些整日蹲在書房的書呆子哪里還能和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