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魚曾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兮兮問清地點之后,掏出手帕把嘴上油漬擦去,這才匆匆趕了過去。
湘云正在客室里和趙太師聊天,看見兮兮滿頭是汗地跨進門,遠山一般的眉輕輕攏起,淡淡地吩咐道:“上茶吧。”
“是。”兮兮趕緊垂著頭退出房門,去樓下茶水間泡茶。
兮兮三下兩下泡了茶拿盤子裝了端回房。
正好看到湘云拿了之前讓自己繡的藍色荷包給趙太師:“熙月身陷這腌臜地,幸得公子照顧,無以為報,繡了這荷包,還望公子不嫌棄。”
“熙兒有心了。”
這一聲“熙兒”讓兮兮心中震蕩,手上一抖,差點打翻茶盞,卻是把滾燙的茶水灑落在了趙太師的袍腳。
“你退下吧。”湘云趕緊掏出手帕替趙太師揩干水漬:“公子可有燙著?”
趙太師接過湘云手中的手帕,自己動手擦拭,嘴上安慰著湘云道:“無礙,熙兒不必擔心。”
是了,這“熙兒”喊的是藏香樓里的當紅清倌熙月,不是喊的我張兮兮。兮兮放下茶盤卻不知如何是好。湘云和趙太師兩人之間的互動融洽和諧,兩人湊在一起,好似金童玉女一般的般配,哪里容得下他人間入。
只好垂著手肅立在角落里,低著頭盯著木質的地板,不再多看。
耳中聽得湘云輕輕柔柔的聲音道:“這丫頭總是這般笨拙,還請公子莫怪。”
“既然是熙兒替她說情,我自然不會計較。”那醇厚如烈酒、讓人心醉的聲音好似在耳邊,又好似在天邊:“只是這丫頭這般手腳粗笨,打翻茶盞怕是常事,這次無事,下次若有事又當如何?若是燙傷你,可怎生是好?”
“她做慣了自然就不會再出錯,公子就不要再責怪她了,她是熙月調教出來的丫頭,公子責怪她,就是責怪熙月呢。”
“熙兒向來是個有自己主意的,如此我便不再多問。”
“多謝公子體諒,熙月替這丫頭謝過公子。”
“熙兒這般菩薩心腸卻是一點沒變。”
聲音微微停頓,復又響起:“熙兒繡的這荷包倒和平常所見不太一樣呢。”
低沉的聲音帶著笑意,一個“呢”音在喉間回蕩,震得人心尖兒發麻。雖不曾抬眼去看,但是他眼含寵溺的模樣卻是能在心中描摹出來。
只可惜這“熙兒”、這笑、這寵溺都不是給得了癌癥跳樓死掉的張兮兮,也不是給娘死爹失蹤的魯熙,更不是給破了相之后依附著別人生活的玉溪的。
兮兮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打去自己心底殘留的奢望:張兮兮,你還沒看清楚么?這個人他有喜歡的人,喜歡的還是湘云、是讓你從馬桶堆里逃出來的恩人,難道你要拆散他們么?
“熙月愚笨,記不住繡娘師傅所教針法,只好憑著自己的理解胡亂繡了,公子若是不喜歡,熙月收回便是了。”熙月向來是端莊大方,待人接物有禮有節,這時聲音中卻帶了一點小女兒的嬌俏。
“熙兒送荷包給我,我很喜歡。”聲音停頓了片刻又道:“熙兒這繡法與別家的都不一樣,倒是自成一派,可以開班授徒了。”
“公子又來說笑。”
“我是認真的,熙兒可有想好這針法的名字了么?可要我幫忙想想?”
兩人談笑得越發開心,兮兮只當自己不存在,閉了耳目,在心中默默描繪要畫的新花樣。愛情什么的都是溫飽之后的產物,當前首要的便是想辦法籌夠那贖身錢、以及離開京城所需的川資,其他的現在考慮都是多余。
兮兮如那入定的老僧一般,不聞外物,卻是被湘云推醒的:“站著都能睡著么?”
趙太師已經不見人影,室內只余湘云站在面前。兮兮不答話,只是垂著頭立著,等待湘云的后文。
推醒兮兮之后,湘云復又坐回桌旁,從頭上拔下來一支金珠點綴的釵子輕輕撥弄桌上的油燈燈芯,閑閑問道:“明明是你繡的荷包,我卻說是我繡的,熙姐姐可覺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