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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周圍便安靜得只能聽見煩人的知了聲。一聲一聲,仿佛叫在人的心里。
戚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覺得在這種場合他應該說點什么。他已經及冠了,是個成年男子了,可以娶妻生子,可以獨當一面了。應該是他擋在老爹面前,而不是讓老爹護在自己面前。
他伸手輕輕地拍了拍裴塵,見她看過來擺了擺手。裴塵挑了挑眉,沒說什么,讓出一個位置。
他也不客氣,一個跨步擋在了戚冉的面前。看著眼前的秦史和秦昊,又轉過頭看向寫著戚府的牌匾,這個家,是真的要落在自己肩上了。他突然覺得肩上有股莫名的壓力,壓得他喘不過氣,就連現在挺直脊梁骨都是一種煎熬。
他沒去看戚冉的表情,而是看著裴塵,看見她眼里的贊許,看見她笑著點了點頭。那樣子就好像在和他說,‘別怕,有我在。’
一瞬間,他又覺得他的背本應該就這么直,而不是被擔子壓得強裝的面子。這么想著,他覺得肩上的壓力一輕,他的呼吸也輕快了些。
他可以肯定,他在這之前沒有見過這個所謂的伯父——秦史。至于他為什么叫自己秦夙,為什么叫老爹秦冉,他心里隱隱有了些答案。
秦玉派,他心里勾畫著這幾個字,越是想著越是覺得不甘。從書上狐貍的標志來看,這秘籍應該是母親的,可他不過是個皇商,府上的都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如何能與秦玉派抗衡。
突然,他的手被什么東西抓住了。有些軟,溫熱溫熱的,他愣住了,那是裴塵的手。他感覺自己的手被那只手握了握,雖然下一刻就放開了,但那股熱量仿佛穿過手心,要灼燒到他心里。
他忍不住瑟縮了下,被這個溫度弄得心暖暖的。“我記得我們戚家人丁單薄,什么時候多了這樣一個伯伯?”他沒有直接一開始就談秘籍的事,既然他們能繞繞彎彎的,為什么他不可以?更何況,秦玉派到底和自己家有什么關系,他要的是一個肯定的答案,而不是自己的猜測。
“那時你尚且年幼,這么多年過去了,不記得也是應該的。”他笑笑,看著戚冉想了想,還是決定把事情說清楚。“我們本來就是一家,只是你父親后來遷出了,并改姓為戚,原本你應該叫秦夙。”
“秦玉派是家門門派,這秘籍一直都是由家主保管,如今你父親也從家主之位退下來了,秦玉派也不可無秘籍,想必賢侄也是不愿意看見秦玉派衰敗下去的,不如就各退一步,還給本派吧。”
秦史的話無論是在站在秦家的角度還是在門派的角度來說,都是聽起來極有道理的。仿佛不給,就是他們的過錯一樣。可,如果當年不是發生了什么,那父親為什么又會改姓?
姓是一個人的根,是一個人的本,如果都需要改姓換面的話,那一定是發生了非常大的事,不得不被逼成這樣子。如果一個人的姓都不能保住,那么本家對此而言,是多大的諷刺。
他深深吐出了一口氣,眼前的秦史看上去還是那樣的和善,就連身旁的秦昊也是那樣溫潤如玉。他突然覺得很惡心,惡心的胃都在隱隱抽搐,里面的東西隨時能吐出來。“可是我們現在姓戚,秦家都是過去了。”
他的聲音并不大,但是足夠讓人聽清楚。“你和父親并不像,甚至一點相似的地方都沒有。想必,我們應該是嫡支,你們是旁系吧。”
“你們不過是旁系,秦玉派本來就是嫡支的,秘籍也是嫡支的,秦玉派在你們手里,也是我們讓的,秘籍在我們手里也是應該的。這本來就是我們的,你們不過是旁系而已,有什么資格去要求嫡支?更何況,現在,你們姓秦,我們姓戚。”
他的思緒越來越清楚,之前的話沒人插嘴也沒人打斷,好像給了他勇氣。他不知道戚冉是什么表情,但是他不需要去看,自己的父親,一定是支持自己的。
秦史這輩子最恨的便是旁系這個詞。他要天賦有天賦,要本事也有本事,自認為心智謀略皆不輸于戚冉,可就是因為他是旁系,戚冉是嫡支。他這輩子注定與家主之位無緣,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正當他打算歇了心思的時候,機會出現了。
戚冉帶回了一個女人,一個相當漂亮的女人,甚至傾國傾城都不為過。可就是這個女人,讓他發現了事情還有轉機。秦家是做什么的,或許外人并不知道,但是身為秦家之人的他清楚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