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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珩定睛一看,從他身邊經(jīng)過的興仁,有舌頭垂到肚臍的女子,有眼珠吊在臉上的孩子,有脖子扭曲成一個詭異角度的老人,還有穿著囚服捧著頭顱行走的男子。。。。。。
街邊陳列著各種攤位,有肉攤,有布攤,有面具攤,有燈籠攤,紙鳶攤。。。。。。薛珩正好經(jīng)過賣肉攤,一款巨大的木案上陳列著血淋淋的肉塊,還有心、肝、腸、胃等臟器,都還帶著鮮血。
薛珩不著聲色的皺起眉,隱匿在袖子中手動了動,卻只是接好手印并未釋放。一個青面獠牙的惡鬼站在砍肉的案臺后,揮著手里的菜刀,對薛珩笑道;“這位和尚,買點人肉燉湯喝吧?很補的。”
賣肉的惡鬼手起刀落,斬開了木案上的一物,殷勤地笑著:“不買肉,那來點人腦吧?瞧,剛劈開的人頭,腦子白花花的,多鮮嫩。都說吃什么補什么,你這和尚頭腦空空,正該多吃點這個。”抓著腦子就往薛珩臉上湊。
一陣腥味彌散開,薛珩下意識揮開。他這一揮,腦子正好掉在一位華衣貴婦的裙擺上。薛珩手中的手印一頓,“抱歉,我并非故意。”
華衣貴婦的皮膚很白,兩點蠶眉,一點櫻唇,發(fā)鬢高聳入云,簪珠佩玉,氣質(zhì)高貴而優(yōu)雅。她穿著一身花紋繁復的孔雀華裳,約有兩米的裙擺長長的拖曳在地上,在夜色中泛著點點的幽光。薛珩的嘔吐物,就吐在了她拖曳在地的裙裾上。
貴婦回過頭,淡淡一笑,氣質(zhì)雍容高貴,“沒關(guān)系,這位大師,你看妾身的裙裾皺了,你能替妾身將它埋平么?”
薛珩晃眼一看,貴婦拖在地上的裙裾卻是有些皺褶了。他正因為弄臟了貴婦的裙子而有些不好意思,最終還是散開了手上的手印,道:“好。”
薛珩的手伸向地上的華裙,卻被隱蓮阻止,她笑著對貴婦說:“佘夫人,這和尚笨手笨腳的,還是我來吧。”
佘夫人一愣,瞳中幽光閃沒,也笑了笑:“原來,他是你隱蓮的人,那這次就算了。”
佘夫人轉(zhuǎn)身離去,步履高貴優(yōu)雅。當佘夫人走到明亮的月光下時,薛珩才發(fā)現(xiàn)她的華裳上密密麻麻的爬滿了蛇蝎,蛇皮和蟹殼上泛著劇毒的幽藍色冷光。
這時候,一個搖搖晃晃的僵尸不慎踩到了佘夫人的裙裾,密密麻麻的蛇蝎沿著僵尸的腳蜿蜒而上,迅速覆蓋了僵尸的全身。僵尸痛苦地掙扎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化作一架白骨。
薛珩心里泛起一股涼氣,“她是什么人?”
“君可知的客人。”隱蓮淡淡道,見薛珩的臉色有些發(fā)白,知道他心中所想,又道:“天眼這東西并不是萬能的。”
路邊的一顆槐樹下,坐著一名身段窈窕的女子,她纖手執(zhí)筆,正在專心致志的畫著什么。薛珩正在奇怪,那女子站起來,開始一件一件的脫衣裳。
非禮勿視。薛珩忙轉(zhuǎn)過頭,隱蓮卻又將他的頭移了過去,“薛珩,看著,待會很有趣。”
薛珩再次望向槐樹下的女子,她已經(jīng)全身不著寸縷,低垂著頭,雙手環(huán)向背后。她的皮膚雪白,酥胸豐滿,雙腿修長,蠻腰纖細,十分美麗誘人。
薛珩動了動眼,手已經(jīng)開始默默撥動念珠。但見那女子動了動,又脫下了一件衣裳。不對,她已經(jīng)不著寸縷了,還有什么能夠脫下?
他定睛望去,女子脫下的“衣裳”是人皮!脫了人的女子是一團模糊的血肉,臂骨和肋骨清晰可見,還有驅(qū)蟲在蠕蠕爬動。她扔了舊皮,拿起新畫的人皮,如同穿衣一般,裹在了身上。不過一瞬間,模糊的血肉變成了另一名□□的女子。女子白膚,修腿,芙蓉如面柳如眉,舉手投足間風情萬種。
女子回眸,見薛珩正望著自己,遂勾唇一笑,千嬌百媚,“公子,奴家有些頭暈,你可否過來扶奴家一把。。。。。。”
“這里是長安?為何從未聽過?”他說這話的時候面部表情并無太大變化,只是寬大的僧袍動了動。隱蓮神秘一笑,唇角的靨妝將他襯托的鬼魅如妖:“朱雀門大街。月圓之夜,妖鬼夜行,就是這么回事了。”
“他們都是妖鬼?”
“也不全是。按佛經(jīng)中的叫法——非人,更為準確一些。一切人與非人,皆是眾生。”
“你也是非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