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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心事嗎?”我脫下外套掛在衣架,懶散地反問,然后到桌邊翻弄那兜吃的。
鄭文浩嘿嘿笑道:“我的心事不就是你嘛,怕你一個人寂寞,特地大晚上跑到對面買好吃的過來陪你,還買了一瓶葡萄酒,跟你喝兩杯。你有心事跟我說啊,我給你當垃圾桶,使勁兒倒。”
“沒什么,就是有點心煩,想不到下部小說寫什么。我覺得,我最近靈感枯竭了。”
“靈感枯竭?依我看,你不是靈感枯竭,而是生活太枯燥,冰冰,你需要談戀愛了!要不,給我一個機會,我滋潤滋潤你?你看,此時此刻,外面月色正好,你我獨處一室,男帥女靚,行一場魚水之歡,來他個天雷勾地火,采陰補陽,合體密修,不是很美妙?保你明日一早精氣神十足,無數新鮮靈感源源不斷地涌現出來!”他挑挑眉,陰陽怪氣地嘲笑我。
我對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抓起沙發墊惡狠狠地向他招呼過去,“你這個□□狂!再這么不正經,我跟你絕交!”
鄭文浩躲閃地跳開,我用力追著他打,他舉手求饒道:“好了好了!我投降,我錯了,我是跟你開玩笑嘛,瞧你心事重重的,又不跟我講,逗逗你,讓你放松放松而已!”
我扔掉沙發墊,坐下,隨手從那袋食品里掏出一筒薯片,打開來大口大口地吃。
叮鈴一聲,我的手機有條信息。我拿出手機,是程鵬發了條短信,說:從上海回來后,我請你吃飯,你一定要來,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訴你。
我蹙了蹙眉,程鵬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會通知我呢?
虧了他這么晚,腦袋里還在想著我。那又怎樣?我把手機又丟進皮包。望著外面高樓大廈的燈火,和天上那輪明月,內心竟有難以言表的惆悵。
“文浩,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程鵬嗎?”我黯然地說。
鄭文浩定了定,“程鵬,就是你那個中學時期相愛,到大學分手的初戀?”
我點點頭。
“怎么想起他了?”他問。
“前不久我在街上碰上他了,今天晚上他給我打了一通電話,聊了幾句。現在又發信息說,等我回去請我吃飯,有事情告訴我。”
鄭文浩斜睨著我,思索道:“他這是幾個意思,對你舊情未了?”
“應該不是。怎么會呢,我和他都已經是過去式了。你說,他請我吃飯,我去還是不去呢?”
鄭文浩覺得無所謂地說:“去不去都行。去意思意思也沒什么,要是介懷過去,不去也沒什么。”
我想了想,嘆了口氣:“其實沒什么好介懷的了,都這么久了。”
鄭文浩笑了笑,“你就是為這個犯愁?多大點事啊,很簡單啊,請客吃飯嘛,多帶一個人可以吧,我陪你去!”
“好啊,可以啊。”
“我是說真的!”
“我也沒說假的。”
多一個伴兒是可以令我更從容自如的,盡管已經過去多年,但讓我突然獨自面對程鵬,我已經不習慣。就如那日,孟平州的公司外面碰到的那一刻,站在那個自己愛過又恨過的人面前,我還是不由自主地慌亂。
回到上海的隔日,我便應約聯系了程鵬,告訴他我有空,晚上,程鵬約我在一家寧靜而富有情調西餐廳見面,我在家中打扮許久,整理好妝容,便叫上鄭文浩開車載我出發。
車上,我總是盯著車鏡照,鄭文浩醋溜溜地說:“別照了我的姑奶奶,已經很漂亮了,又不是去相親。”
“你懂什么,我要讓對方看看如今的我多么光彩照人。人家現在混出名堂了,我總不能表現得過于屌絲窮酸吧。”回想那次摔得狼狽樣,我還想著扳回點面子。對于前任,我不甘示弱。
鄭文浩洋洋自得道:“你有我啊,有我這么帥的慘絕人寰的帥哥撐腰,還不夠光彩嗎?本少爺樣貌出眾,還溫柔多金,站在你旁邊,絕對給你拉高檔次!”
我抿了抿唇,長長地呼口氣。
他見我有點郁悶,便問:“又怎么了?”
我轉過頭,看著他春風滿面的樣子,說:“我沒吃過西餐,西餐廳都沒進過。你吃過嗎?”
鄭文浩憐惜地對我眨了眨眼,“看來你真是沒見過什么世面。”
我瞪他一眼,收回視線,“你見的多嗎,你沒成名的時候,難道不是窮人嗎?”
他淡淡地說:“算是接觸過上流社會,比你強。還有那個程鵬,你說是在什么科建筑公司的項目經理?”他搖搖頭,“沒什么了不起。”
“那好歹是個大公司,他們與孟平州的房地產公司合作。”
“這你不太懂了吧,房地產與建筑公司是什么關系知道嗎,往白了說,那就是大款與民工的關系,領導與員工的關系,嫖客與小姐的關系,一個出錢,一個出力。一個甲方,一個乙方,一個大爺,一個孫子,雇傭與被雇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