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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過馬路吧,過去再說。”
我有點不耐煩地說:“算了,你想說什么,說完我再過去。”
他說:“你在哪呢?”
“上海。”
“怎么跑上海去了?”
“玩。”
“什么時候回來?”
“快了。”
“玩得開心嗎?”
“很好。”
頓了頓,又問:“一個人?”
“和朋友一起。”
他一問我一答,言語很是生硬,我表現得過于漠然,程鵬終究還是開啟了敘舊的話頭,溫聲說:“嚴冰,你對我還是這么冷,但我知道你不是心如鐵石的人,雖然我們有過很多矛盾和不愉快,但我們畢竟曾經是同學,相識了十年,今天也還算是朋友,對嗎?”
我嘆了嘆氣,釋然說:“算是吧。”轉眼大學畢業幾年了,許多東西也該釋懷了。
“這幾年,你過得好嗎?”他問。
“很好。”
“你還寫小說嗎?”
我驕傲地說:“我一直在專職寫作,從沒放棄過。”
“有些成就了嗎?”
“沒什么成就,混口飯吃還算過得去。”
“那就好,能一直做著自己喜歡的事,也很不錯。這幾年你好像失蹤了一樣,每年的同學聚會都沒有參加,也很少有人了解你的動態,只聽說你私下和少數幾個高中同學有來往。”
“是的,我很忙,網絡寫手這行你懂的。”我不會告訴他,這幾年我過的多艱苦,今日取得的對別人而言也許不值一提的小小成績,也是如何來之不易。
他說:“我發展很好,我現在是華科建筑公司的項目經理。”
我微笑說:“恭喜你,事業春風得意。”
“這幾年我一直都很上進,不過我要感謝你,我的進步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當初你對我的不滿和激勵,如果不是當年是你刺激了我,也許我不會這么較真努力。”
我沒有答話。
“上次見你上孟平州的車,我挺意外的,一瞬間還考慮你是不是他們公司的人呢,他還專門開車過去帶你。”
“他只是順便幫我個忙,其實我們不熟,只見過幾次。”
“那你面子也夠大的了,那可是孟平州!”
程鵬語氣興奮激昂,繼續愉悅地找話題感染我,我卻毫無樂趣。此時,車流中穿梭過一排氣場上很熟悉的商務轎車,依次開到帝王酒店大廈,打頭的兩臺停在大廈門口,后面幾臺轉向大廈后面。我再次從下車的那幾個人中瞄到了孟平州的身影,那幾個人和他握手離散后,他的那個斯文助理走向我的賓館。
“車少了,我要過馬路了,以后再聊。”我馬上對程鵬說。
“什么時候有空,我們一起吃個飯,見個面吧?”
“以后再說。”
我握著手機,小跑地穿過大街,注意力扔投放在帝王酒店外面斜倚在轎車邊的孟平州身上,酒店外面輝煌的霓虹燈光下,他的身影被襯托得有些寂寥,他沒有進入酒店,倒像是在等人。
我的心底又一次捕捉到那種難以名狀的東西,隱隱地流動著,沉浮不定。
疾步跑進賓館,他那個斯文助理正在服務前臺和服務小姐說話,那小姐略提高音量道:“她回來了!”
助理回身看到我,笑道:“嚴小姐,孟董要請您吃個飯,他在外面等你。”
“我已經吃過了。”
“請您務必賞個光,如果我請不到您,這個月的獎金就沒有了。”他這句話說的特別鄭重,甚至嚴肅。
我抿了抿嘴唇,賭氣地走出去,快步直指孟平州。
走到他面前,我百思不得其解地問:“孟先生,您能給我個理由嗎,為什么?”
“余晴現在怎么樣?”他問。
我愣在原地,眼睛不由得放大。
我氣鼓鼓地咬了咬下唇,無法言明的復雜在我腦中閃過,有些難以置信,“你認得我?”
“我聽她說過你,也見過你們的合照。”
“既然認得我,為什么不早說?從我們第一次在山上見面,到后來,到現在,現在才說,幾次三番幫我的忙,又派人跟蹤我,給我買東西,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沒有刻意隱瞞我認識你,你認識我,你也一樣沒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