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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吶吶不敢言,俱是被這周遭的氣氛給唬住了。
其中一人極有眼色,忙賠笑道:“嘿嘿,大管事,我那婆娘還在香谷島上哩,這到底多久回一次?也好讓我們心里有個準數咧?!?
管事朝那人一看,正是個泥腿漢子,因為有一手好木活,做事細心這才留了下來,當下便點點頭道:“一般都是個把月回去一次,至于呆多久日子,還得看這島上的活計忙不忙。若是遇上趕工,也得多留些日子。這點你們放心,只要肯下工夫做事,我會盡早安排讓你們回去團聚?!?
周幕遲站在幾人身后,并沒有說話。那管事見這六人都不再發問,便對著幾個制硝師傅說道:“等中午吃罷了飯,你們便帶他們熟悉一番,務必在三日內讓他們學會?!鳖D了頓,一一掃過幾人,又道,“切記禁火,可別又憑白折損那么多東西!這里出了事,誰也擔待不起。好了,新來的先去自己的房里收拾,等到了午時吃飯會有人帶你們出來。”
周幕遲聽了這幾句話,眼中精光劃過,半垂著眸低了頭,心里已經開始合計開來。三天之內,不知能否把消息傳遞給陳鷹?這里看似松散,但憑他狀若無意四處窺探,卻發現真算的上是銅墻鐵壁,但凡有風吹草動,幾乎都能被人察覺。
這樣一來,陳鷹很難悄無聲息地來去自如。雖說另五人中有二名暗衛,但杯水車薪,一旦出了事,遠水救不了近火,實在是艱難至極。
周幕遲心里快速略過無數念頭,最終暫且按兵不動。一個月是他的極限,如若事變。到時水軍便能打通海道,縱使不能化為己用,也要一舉殲滅,永絕后患。
心一直沉沉的,不敢松懈一絲一毫。分到的房間并非一人一間,相反卻是一間六人,床是長排連睡的。新來這六人與那些師傅說不上話,便自己混作一堆攀談起來。說了一會兒子,那幾個傭工便來叫人吃飯,六人這才從各自的床位上下來。跟著人小心翼翼地走出去。
中午的飯菜只能說是一般,雖然管飽,但并不豐盛。兩菜一湯,都是海魚為主。因為分工明確,每人的分量都是定的,倒不會出現爭搶飯菜,故而大伙兒都是安安靜靜各自吃著自己的食物。顯少有人交談。
這飯堂尤其大,初初一看,原來都是分堆而坐,新來的并不只是他們六人,旁邊幾桌坐的大約有三十多人,看樣子都是從各處帶過來的。卻不知他們是因了什么由頭過來。
周幕遲暗暗心驚,這樣沉悶的氛圍里,那些原在島上的傭工臉色普遍有些病態。眼神中帶著隱忍與麻木,似乎每人的身上都會或多或少出現一些斑點,也不知是自己抓的還是燙的。他陡然想到了先前種下的蟲毒,心中暗自思量,只怕過不久這新來的四十人中。定會有人耐不住要求回去,到時得見機行事。這蟲毒已經剔除于外。再如何佯裝也有破綻。
待到了下午,又回了石室中,接下來便是學習如何制硝,簡單中帶著復雜,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
一連過了戰戰兢兢的三日,終于到了考校時候。除了聽說有一個石室走了火,其他都相安無事,而聽說的那個人并未再出現過,也不知是送去了哪里。這種事更是無人去嚼論,大多都是做完了份內之事便倒頭就睡。
因著新來了一批人,這里的活分攤出去,大伙兒都輕松下來,進度也開始慢慢加快。
這日,管事又帶著兩個人過來巡視,卻是那麻生和菅原。
那管事言語中頗有些敬重,不明其里的人都暗暗屏氣,生怕被抓到一點錯處。尤其是那個叫菅原的,一臉兇狠的樣子直教人害怕,而那個叫做麻生的一臉浮氣,看樣子更是個喜怒無常的。
兩人巡過幾處石室,略略比較每處的質量,但凡有一點受潮或是未研細的,管事都會授意提前喝斥一番,這才對著兩人賠罪。
周幕遲坐在最遠的角落里,暗中觀察那兩人的言行舉止。先前在郴州時,朝秋做的一應事情他都略有所知,尤其是這兩個瀛人,身份不低,如若從他們兩人下手,想來要尋出背后之人的藏身地,倒也不是未知數。
菅原一臉陰色看著這些大周人,眼里只余利用價值,根本無任何情感在內。這石室算是小的,看陶罐中儲存好的硝粉卻是這一批新來的人中做的最好的,手里一頓,便問道:“這些都是他們做的?”
管事掃了一眼,說道:“正是。這個是石大做的,您手里的是那邊叫做林阿京研磨的,這些都是新手,不過做事還算認真,沒出什么差錯?!?
菅原慢慢走近,麻生后退一步,撇了撇嘴,心中暗道,每一處石室都有錯處讓他挑,到了這處,非得雞蛋里挑骨頭,又不再是首領,偏得做出這副模樣來。
“林阿京?!焙龅囊宦曧懫鹪谑依铩?
周幕遲猛地一抖,茫然地回頭,訝異張嘴道:“管……管事,我,我做錯什么了?都是按著師傅教的做,沒出問題罷?”
管事使了個眼色,笑道:“大人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