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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夢在被爐中為愛麗絲的茶杯添上茶水、遞過。

“謝謝?！?

看起來小巫女此刻的興致并不算高。

或許是巫女小姐考慮到今天本不打算出門所以沒打理形象、又或許是剛剛一個人在被爐里滾來滾去的緣故，印象中總是豎在腦袋后面的蝴蝶結發(fā)帶，如今軟塌塌地耷拉在她的頭頂上，讓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沒精神。

“老師生病了，去了永遠亭看病。”大概這就是靈夢神情失落的原因。

愛麗絲捧著茶杯：“靈夢小姐，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嗯……倒也沒有。”

一時無言。

愛麗絲喝了口茶水，放下茶杯，點點頭道：“既然他暫時回不來，這些東西先留在你這吧，回頭交給他就好?！?

愛麗絲將小冊子放在桌上推過，靈夢撥過書冊、翻了兩頁。

小鈴的筆跡、記錄著征文、私塾、征糧等各項事宜的進度。

“需要特別說明的是、有不少村民仍不接受厄神鍵山雛，固執(zhí)地將其看作災厄的化身——正名的宣傳因此受到了阻礙。”

“嗯……”靈夢心不在焉地翻著冊子，“誒？哦……”

隨機清了清嗓子：“咳咳?！?

學習著莫茗說話的語氣道：“計劃不會總是一帆風順的，找到癥結然后對癥下藥就好了。”

愛麗絲笑道：“他說的？”

“沒啦、我猜他八成要這么說?！?

氣氛稍微活躍了點。

“那么……”愛麗絲放下茶杯，打算起身。

“那個、愛麗絲小姐！”

“還有事嗎？”放下身姿、坐了回去，看向靈夢，似乎有什么難言之隱的樣子。

“你和老師……你們之間、應該很熟吧？”

“為什么這么問？”

“你們一起……贏了那個比賽，智慧博弈什么的、傳的很廣?！?

“那時能贏、都只是他在做事，和與他搭檔的人沒什么關系的……我只是恰巧是搭檔而已，”愛麗絲搖頭，“因此、了解的不算很多?！?

“你覺得、這件事會不會哪里有問題？”

“這件事？”

“老師去永遠亭看病……說是，靈魂有疾、需要靜養(yǎng)，三周之內(nèi)讓我不要過去打擾。”

“三周嗎？”愛麗絲想了想，“他去了多久？”

“已經(jīng)兩周了……我總覺得不對、但又說不出，想去永遠亭找老師、但又怕會打擾到他，因為被叮囑過、不要去找他?！?

愛麗絲沒有說話，仿佛在思考著。

“愛麗絲小姐？”

“嗯？啊，抱歉，”這次輪到愛麗絲走神，露出抱歉笑容點了點頭，“好的，我大致了解了。”

“……了解了？”

“嗯，靈夢小姐，莫茗告訴過你他是在做什么事情的時候進入幻想鄉(xiāng)的嗎？”

“老師的話，記得是從一種叫做降落傘的……”

“可以理解為、他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拋下了以前的身份打算進行新的冒險——據(jù)我所知，這也是他一直在做的事，”愛麗絲侃侃而談，“如果現(xiàn)今的生活有十分質(zhì)量，他一定想方法去爭取十二分，莫茗一丁點也不是個安分守己的人類，也正因為這份‘不滿足于現(xiàn)狀’的理念、他才會做出那些平常人做不出的事來、對吧？”

“是……這樣，但這和剛才說的事情……”

“有關系，因為反之亦然哦。”

“閉上眼睛，仔細回想……這人是否總自以為是地為你著想，以至于經(jīng)常瞞著你做一些事、僅僅為了不讓你替他擔心？”

“的確有。”這一點靈夢毫不質(zhì)疑。

“最后一點、永遠亭的醫(yī)術并非是人類的知識，那里流傳到人間之里的藥從未失效、而那里的醫(yī)術據(jù)說亦是頂尖的，需要在那里靜養(yǎng)三周的疾病……又會是何等的絕癥呢，假若真有這種絕癥、為何之前毫無征兆？”愛麗絲嘆了口氣，“他的靈魂雖有破損，但因此閉關、我個人覺得有些蹊蹺。建立在剛才所說那些一面之詞上的推測是——到底，發(fā)生了多么棘手的問題、以至于他不惜偽裝出「重病」這種借口也必須離開一段時間？”

靈夢鉆出被爐，站了起來。

“靈夢小姐……”愛麗絲也站了起來，她的表情也不算輕松。

“老師的重癥是紫的式神帶來的消息，但老師本人并沒有反駁而是輕松接受了需要去永遠亭靜養(yǎng)的建議。如果是有紫她們參與的陰謀，一定不是小事……我要先去紫那里、再去一趟永遠亭?！?

“別沖動?！睈埯惤z提出建議。

“……沒想到，我明明和老師在一起的時間是最久的……”似乎相較而言愛麗絲比自己更先看到真相、讓靈夢看起來更加動搖。

“別這么想，”愛麗絲走近小巫女身邊，雙手搭在她肩膀上，“你只是太過于對他的話唯命是從了、看你剛剛的面色，是一直在被這事困擾著吧？潛意識里早就發(fā)現(xiàn)了不對、但因為對莫茗這家伙的話太相信而不愿去試圖懷疑，不就是這樣嗎？”

“愛麗絲小姐……”靈夢似乎冷靜了下來，緩緩踱步，來到神社玄關。

“嗯？”

“你對我家老師……究竟什么看法呢？”

“看法是指……”

靈夢小臉微紅，一邊用手掌微微扇著風一邊眺望著鳥居上空：“那個，就是通常來講的評價之類的……”

走出房間，站在玄關上和小巫女并排而立，愛麗絲看著午后的天空呼出一口氣。

忽然笑道：“靈夢小姐，可是對你家老師很寶貝呢?！?

“隨便問問啦，不想說也……”似乎很熱的樣子，靈夢不停地用手掌扇風。

“怎么說呢，這個問題不好回答，”愛麗絲越過靈夢肩位，走到一邊的賽錢箱旁，取出一枚硬幣，“要是我貶低你的老師、說些他不好的地方，你肯定要生氣了?？梢强滟澞愕睦蠋?、這又本該是獨具慧眼的靈夢小姐你才能識破的他的優(yōu)點，我又怎么好意思搶先總結呢？即使說了、靈夢小姐也不會滿意吧……總之就是，無論怎么說都不會讓靈夢小姐滿意，所以不說了吧?！?

“但是，我又不是為了得到一個滿意答復才問愛麗絲小姐的……我明白了，對愛麗絲小姐來說，老師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什么？”

“老師曾經(jīng)說過，兩個聰明的人對話、哪怕答非所問，也能從中洞悉到正確答案呢，”靈夢微笑著，這一刻、仿佛升華般微微閉上了雙眼，“我假裝明白了愛麗絲小姐的意思，這樣我就也是聰明人了。”

“誒，明白什么了嗎？”本打算往賽錢箱中投幣的愛麗絲愣了下。

“仔細想想，老師重病的事，是紫的式神八云藍忽然現(xiàn)身相告的，老師表現(xiàn)的并不驚訝、像是早就知道的樣子，我因為震驚、沒留意到他從未附和藍的話，只是順勢向我說了告別的話……”

“你的老師不想對你撒謊，而是用了自認取巧的方式，因此留下了破綻，”愛麗絲微笑點頭，“撒謊的最高境界有兩種，其一是把真話說得如同謊話讓別人無法相信、二則是自己不說謊讓對方自行誤解?！边@句話當然不是出自矜持自重的魔女小姐，純粹引用了某無恥人類的原話。

“愛麗絲小姐……”不知是否想通了什么，靈夢的表情忽然變得鄭重，“謝謝你?！?

“咳，”魔女小姐臉紅了，“你就這么過去永遠亭、不太妙，說不準你的老師會生氣。我建議，可以帶一些料理之類，以探望的名義……什么的?！秉c到為止。

不好，自己好像真的學壞了。魔女小姐內(nèi)心警覺。

“我這就去拿點心！”終于想通了的靈夢，整個人仿佛開始煥發(fā)生機，一邊碎碎念著往廚房走去，“要不要下點料呢……哼哼……”

“那么，口信也當帶到了，先告辭咯~”

雖然是輕松的告別，但轉(zhuǎn)身后，愛麗絲也面現(xiàn)些許思慮之色。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呢？

下一站，舊地獄、地靈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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