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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是誰狼狽趕榜單并且失敗?
是我qaq
? 第78章
山間濕寒風霧吹襲,攜來血腥氣息。她側身回看茅屋,無念手捧托盤,其上盛有只被扒皮去首的四足野獸,血肉模糊難辨原貌。
“猛虎?”她目光折回靜臥草堆的白虎,白虎抬起頭顱,向茅屋張望。無念手中那盤生肉,多半是用來飼喂這只白虎,她半惱半疑:“假和尚?扮作和尚哄騙我父皇,這是欺君之罪。”
兩峰險峻,吊橋橫架其間,迎崖谷烈風,臨茫茫深壑。每逢冬日,橋面霜露凝冰,稍有不慎即會葬身崖底。等閑難渡。
無念未能料到,趙令僖竟能踏過吊橋。
“既然和尚是假,”見其不答,她逼近無念,接連發問:“所謂‘隱龍脈’更是憑空捏造?‘業火焚血’亦是無中生有?道場法事更是故弄玄虛!小和尚,不妨你告訴本宮,你和那老和尚刻意將本宮和母后誆騙至此,有何意圖?”
身后白虎忽發嗚咽之聲。
她已在無念面前站定,生肉血腥撲鼻而來,那白虎誤以為她來搶奪食物,故而示警。
無念頷首微禮:“容小僧先行飼喂。”
白虎在柴門外焦急昂首,卻徘徊不進,想是飼喂日久,自幼規訓,養成習慣。她將無念手中木盤抽走,一松手,木盤墜地,生肉震蕩零散,地面漸起塵土。木盤落于她身前尺寸之地,她探足向前,足尖輕踩木盤邊沿。白虎抬抓扒上籬笆,來回抓撓,卻始終沒有入院。
“看來餓得不輕。”她掩面輕笑,“畜牲尚懂規矩,你比它又如何呢?”
“公主何苦為難小僧,為難一只畜牲?”
“本宮喜歡為難誰,就可以為難誰。”她踢踢肉塊,厭嫌道,“真惡心。本宮葷素不忌尚覺惡心,和尚不殺生不食葷,端著這東西竟然面不改色。平日里怕沒少偷吃。難怪第一次見你,就覺得細皮嫩肉養尊處優,全不像是吃齋念佛的正經和尚。說罷,你和你師父,編纂虛言,有何目的?”
無念避而不答,頻頻看向抓撓籬笆的白虎。
“不說?”
“公主,公主你還好嗎?”白雙槐的聲音忽然響起。
緊接著崔蘭央驚呼:“好大一只老虎,公主,你沒受傷吧?”
“還不說?”她斜眼睨去,“殺了你,再去問老和尚,一樣可以。即便問不出答案,將你們師徒二人宰了喂老虎,照樣可解本宮心頭之患。”
遠處寒光一閃,白雙槐拔刀,小心翼翼靠近白虎。
“不要傷它。”無念嘆息。
她抬手攔道:“小白,住手。”
“請公主隨小僧往金頂主殿。”
她踢開肉塊,向外行去,無念步伐稍快,攔在其身前。在其發話之前,無念半蹲下身,動作輕柔為她脫下繡鞋,低聲解釋:“鞋面染有血污,一旦出院,必引得白虎發狂,恐會傷及公主。”
玉紅緞面金絲繡線,置于院中泥土上,猶如春深花開。
無念又脫下僧鞋為她換上,這才起身向外。
僧鞋并不合腳,她走得便慢。離開院子后,崔蘭央與白雙槐齊齊圍來,見她步子有異,崔蘭央并無忌諱,低頭見她換了鞋子,急聲發問,知曉她并未受傷方才安心。隨即又道吊橋危險,鞋履不適更難行走,便催白雙槐往宿處取鞋。
一來一回,又耗近半個時辰,天徹底黑下。橋頭未點燈,白雙槐背負長棍,棍頭掛燈,戰戰兢兢過了橋。無念提盞風燈交予崔蘭央,由崔蘭央在前引路,趙令僖緊隨其后,白雙槐守住無念,待前者成功渡橋后,白雙槐方盯著無念一同渡橋。
四人橋頭會和后,直上金頂主殿。
殿中長明燈燃,卻無一人值守。
“公主請看佛像。”無念雙手合十,抬頭上看,直視佛像。
主殿佛像巨大,高近三丈,房頂四周亦掛有成排燈盞,于深夜照佛像通明。初來時趙令僖滿不在意,如今細看方才驚覺,主殿供奉并非尋常如?????來觀音塑像,是尊無名女佛。甚至并非女佛。
塑像腳踩云浪,衣為霓裳,手執燈臺,項佩金環,發梳高髻。
通身金塑,唯有鬢邊簪花材質不同。
燈火熠熠照得金身流光,遠遠望去,流光鍍上簪花,泛金黃之色。她目光在四周掃過,屋頂燈盞需定期更換,必有梯子可登頂端。最終,目光落在神臺之上。她喚白雙槐上前,為自己墊腳登上神臺,繞到塑像后端,果見向上臺階。
快步登頂,碩大花萼近在咫尺。
那朵簪花如她頭顱大小,她將簪花取下,是朵拒霜花。指尖剛剛觸及花萼,便知是以金線絲絹纏成的宮花,用料與她此刻簪于鬢邊的宮花一模一樣。
向燈下一照,看金線絲絹嶄新,應是剛換不久。
“皇后娘娘,師父。”無念聲音遠遠傳來,她凝眉,目光越過塑像肩頸向下看去,皇后與彌寰法師先后步入殿內。
彌寰問他:“怎么在這兒?”
“公主欲要添香。”無念平聲回說,“夜深凄寒,便遣二位大人代勞。”
白雙槐正在神臺下,聞言抓起柱香應道:“是啊,大晚上的天冷,萬一公主染了風寒就不好了。”說罷引燃柱香插上,像模像樣拜了拜。崔蘭央隨機應變,與皇后行禮后便與白雙槐一起告退。
片刻后,無念亦被彌寰支開。
皇后與彌寰深夜敘話,想必是有要事,無念既然設計讓她聽上一聽。她索性躲了躲身形,仔細聽著。
“有什么話,定要在這里說。”皇后在神臺邊坐下,拿起木槌把玩手中,嗤笑道:“聽敲這些木頭聽得久了,我有時就會想,倘若世上真有鬼神佛魔、因果報應,武寧姊姊會是哪類?她在這兒聽著我說的話,會不會想方設法地報應我。”
她握住手中宮花,聽到“武寧”二字,忽然明白這尊金塑的身份。
武寧王趙貞柔。
她父皇同母所出的姐姐,因幼年處境艱難,無金玉珠飾,便以舊宮花壓鬢作飾。她戴宮花,便是因為武寧王。她一直以為,是因她容貌俏似武寧王,是以皇帝喜愛看她佩戴宮花。她問次狐,次狐也說侄女似姑,或許是皇帝見她模樣便會憶起早逝的姐姐。但今日見到塑像,要說形貌相似,趙時佼更像武寧王些,而她在容貌上幾乎全無相似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