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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公主在哪兒?”
“公主在營中點兵,明日一早,營中駐軍就要分別往各州縣外駐扎。”御醫笑道,“公主會在營中多停留些時日,營中藥材尚算齊備,張大人可借此時機好好調養身體。這一身病癥,一路顛簸,撐到今日才昏過去,已然神跡。”
“公主親自點兵?”張湍側過身,撐著右臂半起身,接過碗將半燙的湯藥飲盡后再問:“原南軍營,已盡知公主駕臨之事?”
御醫頷首回說:“營中將士得知靖肅公主親臨軍營,士氣大振。”
“煩勞大人代湍請秦巒秦大人。”
秦巒匆匆趕來,面有憂色,見張湍后強顏歡笑道:“人醒了就好。其他事宜可押后再議。至多再等兩日,南陵王便可抵達。”
“遲一日,陵北便多一分危機。”張湍與其低聲耳語,“勞煩遠山兄取欽差圣旨來。”
作者有話說:
從今天起恢復更新。很抱歉拖了這么久。一開始是工作培訓,有作業考試。寫多了作業和心得體會再重新開始寫文有點不太適應。放松了段時間找狀態,來回刪刪改改耽誤了時間。
后續可能還會有修改。
? 第54章
御醫隨從皆被支開,秦巒歸來時,帳中僅余張湍一人。
張湍半坐起身,見楚凈身披官衣手捧圣旨,立于秦巒身后。
楚凈問道:“不知張大人此刻取圣旨是何用?????意?”經宣禹山一事后,楚凈對張湍尊重許多,雖仍稱張大人,卻不似此前那般譏嘲。
張湍沉默片刻,稍顯生硬道:“此番原南之行多有坎坷,唯恐遺忘圣訓。”
秦巒回頭看向楚凈,二人目光相接,旋即一同苦笑,秦巒低語道:“舒之,靈杳1知你忽要取圣旨一觀,心中已有揣測,這才隨我一同前來。你有何打算,不必瞞我,亦不必瞞他。”
楚凈亦道:“張大人只管吩咐,只要益于社稷百姓,楚某定竭盡所能。”
言辭懇切,張湍雖欲推拒,卻遲遲不忍開口。良久,他斟酌道:“湍確有一事煩請楚大人相助。”
楚凈神情松快許多,又靠近些許,容張湍細聲低語講述,也可少些勞累。秦巒索性拉著楚凈一同在床畔坐下,二人關懷殷切地看向張湍。
“原南有公主調軍治亂,南陵王亦在途中,可稍安心些。但陵北一省與原南情況相近,陵北官場一旦得知原南官吏遭屠的消息,避禍出逃,省內亦會如原南一般陷入混亂。當務之急,該穩住陵北官場。”張湍放輕語調,“煩勞楚兄擬道圣旨,湍便可請公主為圣旨加印,后直奔陵北宣旨。”
楚凈擔憂道:“只加蓋公主私印,陵北那邊未必會認。”
“湍自有辦法,還請楚兄擬旨。圣旨所書,一則降罪,責靖肅公主作所作為乃禍亂原南之舉,必處以刑罰,以慰臣子之心。二則安撫,告知陵北眾官吏,過往之事,允其自查自糾,若能自陳其罪者,可從輕發落。”
楚凈怔了片刻:“降罪靖肅公主?”
張湍不愿多說,長禮道:“有勞楚兄。”
“張湍,你說實話。”楚凈已覺出異樣,“圣旨加蓋公主私印,許諾從寬從輕處置罪員,安撫陵北官場尚可行,但降罪靖肅公主,誰人會信?”
“楚兄不必多問,圣旨擬出草稿,湍會拿去與公主過目。”張湍掩面輕咳,“若楚兄心有顧慮,湍可謄抄之后再給公主過目。”
“病成這樣,如何提筆?我照你說的去寫就是。”楚凈安心些許,將欽差圣旨交予張湍手中,起身施禮離開營帳。
圣旨徐徐展開,張湍目光在璽印處落定。
秦巒低聲道:“若要傳旨陵北,我可代勞,你留在營中安心養病。”
“多謝遠山。傷病在身,湍稍覺疲累困乏。”張湍收起圣旨,將其置于枕邊。
聞其語有送客之意,秦巒亦不多留,先行告退,隨即招來隨從入帳守著。
入了夜,趙令僖歡歡喜喜入帳,卻見他昏沉沉睡著。隨從欲將之喚醒,卻被她攔下,在床邊駐足許久方才離開。剛過一刻,次狐便捧著羅衣錦被,放置營帳中,臨走時悄聲叮囑帳中隨從,道是公主吩咐,張大人養病期間需得仔細照料,所需用物藥材若有缺,盡可報與公主。
張湍睡得不穩,趙令僖來時他便醒了,只合著眼睛佯作熟睡。夜間萬籟俱寂,次狐與隨從耳語之聲亦是清楚傳入耳中。他稍動了動。
次狐覺出動靜,還未交代完畢,便匆匆看過去。
“張大人醒了?”
“瞞不過女官。”張湍撐起身,“似有積食,睡不大安穩。”
次狐吩咐隨從:“去傳御醫。”
張湍攔道:“不必勞煩御醫。幼時也曾積食,母親切一截鮮蘿卜,道服之即可消食。可否勞煩這位小兄弟往營里灶上走一趟?”
隨從連連應聲,奔出帳去。次狐瞥見張湍枕邊一抹明黃,含笑退去。待隨從歸來時,捧著兩根洗凈的粗壯蘿卜、一柄小刀送到床前,只說是次狐姑姑囑咐,取了刀來,方便張湍自行切分服食。
次日一早,楚凈送來擬好的草稿,一并送上紙筆,方便張湍修改。見他仍是滿面倦容,不由關懷兩句方離去。至晌午,張湍再邀秦巒,勞其取來印泥。
秦巒猶豫再三,隨后試探道:“舒之準備何時面見公主?”
張湍正色,不顧秦巒阻攔,下榻躬身長拜禮道:“遠山,湍有一事相求。”
“有事便說。你正病著,何須如此?難不成你不行這一禮,我便要拒了你?”秦巒扶他直身。
他退了半步,固執長拜:“一旦東窗事發,遠山便會遭受牽連。公主盛怒之下會有何處置,湍難以預料。”
“但說無妨。”
張湍低聲道:“請遠山兄助我離開軍營。”
“你想偷偷離開?”秦巒恍然,隨即臉色煞白,至門邊悄悄查探,見左右守衛并無異樣,方才折返扶起張湍,沉聲道:“先前你是騙靈杳?”
“是。”
張湍自枕下取出圣旨,赫然可見圣旨原本內封文稿布絹已被揭下,替為楚凈所擬文稿,卻是張湍的筆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