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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過來搬了兩把椅子,放在一側的顯示器旁邊,導演招呼著他們過去坐下,又吩咐人端上切好的西瓜和飲料。
另外兩個女主角不怕死的過去打招呼,眉眼間都看出來了算計和勾引,藍琦倒是仍舊溫和不變,頗有幾分大家閨秀的正式風范。
也是,想嫁入豪門,可不能小肚雞腸,至少在正式嫁進去之前,還萬萬不能,而嫁進去之后,背地里鬧也要有個分寸,不然隨時都能被踢出來,有錢人還在乎一個老婆么,外人面前更是要給足婆家面子,這母儀天下的款兒,絕對得端著。
邵偉文坐下喝了口涼茶,藍琦坐在一側補妝,還偷空朝他說兩句話,他自始至終都很安靜淡然,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樣子,只是不經意間一抬眸,恰好對上我關注的眼神,我們同時愣了愣,他大概沒想到會在劇組碰到我,我這個心高氣傲不肯委身給男人做情婦的女子,也會穿上滑稽的古裝演個小配角,換做是我,我也驚訝。
但是他掩飾得極好,很快便斂去了眼底的漣漪,向后一仰,如同方才那一眼都是錯覺般。
我心里微微有些波動,就仿佛被什么東西撩撥了心弦,卻說不出那滋味兒。
這還是我撞見他和林小姐在包房約會之后近兩個星期的第一次見面,他似乎清瘦了點,好看的眼窩陷下去一些,襯得瞳孔更加幽邃。
我也經常看新聞,比如八卦娛樂什么的,他找了個女模特當未婚妻,自然也被各種小報記者奉為最佳桃色緋聞的男主角,我想避免都不行,翻開各種版的都是他偌大的照片,堪比男模的絕色。
聽說他近來瘋狂打壓林氏集團毫不手軟,致使對方在短時間內虧損了三個多億竟無還擊之力,屹立二十余年的林氏集團從濱城眾多公司里算得上中上等規模的企業變成了要變賣廠房給工人發工資的破產公司,一時間唇亡齒寒,連帶著不少合作關系的公司都陷入了危機,邵氏集團成為了焦點,而三十一歲的邵偉文殺伐果斷,一口氣打壓了不少虎視眈眈的同行,鋪天蓋地議論聲連賣早點的大媽都津津樂道。
媒體和商業界內行人士對于邵偉文的這種作法持有兩種態度,正面一方覺得他睿智獨到手段凌厲,反面一方說他無情無義陰險狡詐,只因為他是從林老板的獨女下手,可我倒覺得英雄不問出處,商場如戰場自然也是兵不厭詐。
想必這件大事牽扯了他太多精力,瘦了許多氣色也疲憊,倒是心情頗好,目光始終含著溫潤的笑意,留意著片場的情況,時不時有人過去報備些什么,他也聽得專注,而藍琦則像是個被全世界寵愛的小公主一樣,偎在他懷里花枝亂顫,喂他吃西瓜,朝他甜笑,看著就覺得甜膩。
邵偉文偶爾會看過來,瞇著眼睛不知在想什么,我不小心和他四目相視,便立刻低下頭或者別過臉,本來也沒什么,倒顯得別別扭扭的。
程薇沒好氣的拿電風扇朝我吹著,“騷狐貍臭婊、子!有什么了不起的,還不是傍了三公子才有今天,不然以她的名氣,八輩子都當不了女一號!一個模特出身只知道賣弄風騷走T臺的會什么演戲啊,也不怕砸了國際名模的招牌!”
她說完忽然一頓,有點尷尬,也對,我們何嘗不是模特出身,罵她不務正業演技不佳和罵我們自己有什么區別。
不過唯一的不同是,我們為了賺錢養活自己,只是最卑微最平凡的念頭,她卻是為了顯擺炫耀自己即將成為邵氏的少夫人,目的不純為人小氣。
程薇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眸光一閃,笑呵呵的湊過來,緊貼著我的耳朵,“三公子對你是不是有點意思啊?”
我一愣,“怎么這么問。”
“看出來了,經紀人那傻逼都覺得不對勁,我閱歷男人無數,還能逃得過我的火眼金睛?”
這話倒是不錯,程薇的男人摞在一起足夠填平濱城最大的護城河了,雖然大部分都沒有睡過,可到底傳過緋聞也有過曖昧,只是程薇這人良知還是很厚重的,不愿意耽誤那些花樣年華的男人太久,所以也都無疾而終了,用她的話來講,我只糟踐那些為老不尊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對不起老婆孩子的老渣男,祖國的花骨朵我不碰,我怕遭天譴。
“沒有的事,你看錯了,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你也不是萬能的,走眼也是有的。”
我站起來拖著袍子想挪開,主要我是想到那邊吃塊西瓜,我看有端盒飯的還過去吃了,想必我去拿也沒人管。
可是我還沒邁動步子,程薇又一把給我拉了回來。
“打賭么,我猜他喜歡你!”
我本身也懷疑,但我懶得去想什么,我知道我和他的身份有多懸殊,而且那么風流的男人,也斷斷不是我的良人,這一點,我不懷疑張墨渠對我的勸誡,而且對于邵家人,我這輩子都不愿有牽扯了。
但是程薇那信誓旦旦的模樣倒是讓我很驚詫,“打什么賭?房子還是車?”
“這么俗氣呢你?”
她很嫌棄我的撇撇嘴,“賭他為你出氣,就一會兒,不超過一個小時。”
我愣了愣,“我不信。”
他那樣的人物,又當著未婚妻的面兒,會來幫我出氣,何況劇組本就是這樣,大腕自然各種奉承,小演員受了委屈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別為了小樹苗得罪大森林,要是我我也這么選,社會這么現實,拜高踩低還不是常有的事么,當初剛進入這行,要不是程薇一直罩著我,我都不知道被欺負多少回了。
“敢賭么?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你現在在他眼里就是欲擒故縱,趁他對你還有興趣,別拿過了,當情、婦可遠比做個小模特舒服多了,況且他長得也好看,你不吃虧啊。”
“別胡鬧,我壓根兒就——”
我還沒來得及說完勸她放棄這個念頭,她忽然一臉惋惜特別心疼的語氣喊了出來,那浮夸的表情和尖銳的聲音足夠驚天動地。
“呀!這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起痱子了?這么紅的臉,劇務!她身上衣服太多了,你們是不是聽了誰的話故意為難她啊?瞧不起我們別這么折磨人啊,我們滾還不行么?大牌和蝦米分的也太清楚了吧,這待遇天差地別啊!”
她扯著嗓子賣力氣的吼,我使勁拉扯她的裙袍她也裝作沒感覺,還用腳后跟踢了我小腿肚子一下,疼得我嗷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