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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有所不知,那姜魯啊,素來有些傲氣,他既然決定了要讓京城百姓先看,絕不會輕易妥協的,就算能以強權壓人,傳出去總不好聽呀?!?
“麻煩,”楚元熙拉著臉,“父皇母后都不在,現在就剩孤一個了?!?
管家連忙道,“皇上是真龍天子,豈能輕能輕易出宮,您看,光是您這太子出來一趟,樓上樓下守了多少侍衛,要是皇上來了,那還得了?”
楚元熙不想跟這個管家在廢話了,又把頭扭向了街道。突然間,有一抹鮮亮的紅色闖入了他的視線。
就見一個紅彤彤的小團子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明明離得一點都不近,楚元熙卻覺得她就在眼前,很漂亮,就像一個落入人間的小仙女,牢牢地抓住了凡人的目光,滿街的燈火,都不及她耀眼。
那個紅團子走到了一個賣玩具的攤位前,楚元熙這才注意到她身旁還跟著一大群丫鬟婆子呢。她拿起了一個藤球,看樣子很喜歡,樂呵呵地把球拋了起來,可沒接住,球咚地砸到她的腦袋上,又轱轆轆滾到了地上。
楚元熙看著她傻乎乎呆在那里的樣子,噗嗤笑了。隨后那紅團子也反應過來了,追著球跑。
可人太多了,腳更多,球鉆來鉆去的,一個過路的人一腳把藤球踢飛了,正好向聚來樓的二樓飛了過來。
紅團子跑了過來,她身后的丫鬟婆子也要追上,可這時,突然過來一隊耍雜技的,后面跟著烏泱泱的人,直接沖亂了現場。
楚元熙一伸手,就接住了那個球,然后往下看,就見一個粉雕玉琢的紅團子在樓下正眼巴巴地望著他,那些下人還被人群隔在后面呢。
楚元熙看看球,又看看紅團子,手一揮,球又飛了出去,然后準確無誤地掉到了她的懷里,紅團子很開心,那雙眼睛,像盛著星辰,聲音也又軟又甜,“謝謝大哥哥。”
君心宮寢殿,熟睡著的人影突然坐了起來,楚元熙從夢中驚醒,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長出一口氣,“怎么夢到這些了。”
身旁睡的正香的阿瑾不自覺得扭了扭身子,楚元熙重新躺下把人攬進了懷里,“看來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了,想不到咱們還挺有緣的,居然都去過那年的燈會,說不定我還見過你呢。就是那時候人太多了,也不知你是哪個。”
阿瑾毫無所覺,依舊沉沉地睡著。
楚元熙閉上了眼,可剛剛夢中的回憶卻在腦海揮之不去,說起來,那個一面之緣的紅團子之后怎么樣了,好像是……
阿瑾最近犯困,醒的都很遲,睜開眼,身旁早就沒人了。阿瑾迷蒙著眼,任人打扮,然后坐上轎攆去請安。
白露看著阿瑾困頓的樣子,忍不住道,“娘娘,其實您現在有了身孕,不必每日去請安的?!?
阿瑾打著呵欠,“表面功夫,也是要做的,能少一些讓人說閑話的地方就少一些。”
鳳儀宮,一群人已經等了好久了,茶都涼了,皇后也不說給大家換杯熱的,就這么一起枯坐著。
吳側妃看著阿瑾空著的座位,覺得如今的狀況越來越棘手了。昭貴妃再次懷孕了,不管是男是女,總歸是個子嗣。而她們,陛下至今不曾召幸過妃嬪,也不知道這樣的情況要持續多久,萬一還像在東宮那樣,陛下眼里只有一個昭貴妃,她們該如何是好。
阿瑾姍姍來遲,“見過皇后娘娘,”然后不待皇后開口就直接坐到位子上去了。
皇后見狀猛地一拍桌子,“貴妃現在是越來越不把本宮放在眼里了!”
“皇后娘娘指的是?”阿瑾看上去十分純良。
“本宮還沒叫起呢,你自己倒是坐下了,還有沒有規矩了!”皇后怒氣沖沖地指責。
“也就差了一會而已,”阿瑾好似真的很疑惑,“難不成皇后娘娘不打算在臣妾行禮后就叫起,不會吧,娘娘,竟是要刁難臣妾嗎?”
“你怎么說話呢,誰要刁難你!”
“娘娘恕罪,臣妾一時想岔了,您母儀天下,怎么會跟臣妾一般見識呢。”
“你!”皇后咬牙切齒的,又怒聲道,“請安這么晚才過來,讓所有人都等你一個,是想恃寵生驕嗎!”
阿瑾摸著肚子,“這不怪臣妾,都是孩子太懶了,弄得臣妾也起這么晚,這懷孕啊,太辛苦了?!?
“誰還沒懷過孕似的,別人也沒像你這么大的架子!”皇后的話透著酸,聽得下面的祁妃和郭貴嬪也不自在,跟昭貴妃吵架別帶上她們成嗎。
“這不是每個人體質不同嗎,或許臣妾就是那嬌慣的,可為了子嗣安康,臣妾也不敢擅專,萬一起得太早,孩子不舒服了,出了問題怎么辦?!卑㈣穆曇敉蝗蛔兊酶裢庾鲎?,“若是您實在介意,臣妾去向皇上求個旨意,以后必不來打擾娘娘,惹您生氣?!?
“你!”皇后氣得發抖,這個賤人,就知道拿皇上來壓她。
吳側妃對此情景已經習以為常,又開始了,真是的,為什么每次都學不乖,說不過人家就不要挑事,明明占著理,非要把自己弄得跟惡人一樣。
請安回去的路上,白露道,“娘娘,奴婢覺得皇后對您越來越沒有耐心了?!?
“她何時有耐心過?”阿瑾心里明白,“也該急了,不過這宮里又有哪個不急呢,陛下已經太久太久沒到她們那里去了?!?
當天下午,皇后經過御花園的時候,就“碰巧”撞見兩個宮女在討論選秀的事。也是,陛下初登帝位,后宮空虛,現在選秀正是理所當然的,她身為皇后,理應為君分憂。只不過,想到陛下對她冷淡的模樣,又怕生事,便又半路改道匆匆去了慈壽宮。
阿瑾則順利回到了回到自己的寢殿,閑來無事,便開始擺弄起了圍棋。
只是,看著這縱橫交錯的棋盤,卻不免想到了另一個人。
裴閣老善棋。
阿瑾捏著潔白如玉的棋子,心思卻飄遠了,她長得其實不像父母,連一塊出生的弟弟都不像。
她的樣貌,三分隨了外祖母,有七分其實是同裴閣老相似的。只是,從沒有人看出來過罷了。
也對,裴閣老年輕的時候雖是京城有名的美男子,卻總被人說娘氣,所以一直板著面孔,而年歲漸長,也越來越顯得整張臉不怒自威,和她這樣描眉畫黛的嬌女子早就不同了。怕是連裴閣老自己都不記得年輕的時候是什么樣子了吧。就算真的有人看出幾分,誰又會把他們聯系到一起,她與裴閣老,天壤之別。
阿瑾的身世是從什么時候被發現的呢?大概是從裴容秀的女兒長得越來越像她的時候吧。本來就因為是個女兒被輕視,相貌居然還隨了她,更不受待見了。
阿瑾兩輩子都沒能想起來小時候的事,也不知道那年的上元燈會她是怎么走丟的,要不是后來裴容秀跑過來奚落她,得意地抖露出自己干的事,她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吧。
緣分真的是個很奇妙的東西,能把她送到千里之外,又能把她拉回最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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