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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登基,后宮空虛,這人實在少得可憐,正好距離上次選秀已經(jīng)過去了三年,太后被皇后一提醒,也覺得是時候了,便打算趕緊把選秀操辦起來。
可惜選秀不是一件小事,太后剛向內(nèi)務(wù)府起了個頭,轉(zhuǎn)臉就被通報給皇上了。
楚元熙一陣頭疼,就不能消停會!
好不容易趕緊忙完了手上的事,楚元熙來到慈壽宮,開門見山道,“聽說母后有意為兒臣選妃?”
“哀家正想和你說這事呢,你初登帝位,朝局難免不穩(wěn),正好借選秀的機會,多納幾家貴女入宮,一來拉攏世家,平衡各方勢力,二來也能為皇室開支散葉,兩全其美,豈不正好。”
“誰跟您說朝局不穩(wěn)的,”楚元熙聽得這話,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我楚家的天下,還輪不到一群外人指手畫腳!”
“熙兒,何必如此,這聯(lián)姻向來是……”
“兒臣不想再聽到慣例兩個字,朕是天子,豈能與那些庸俗之輩混為一談!”
“干嘛說這么難聽,”太后被楚元熙的話刺得難受,“罷了,你不想娶世家貴女,普通人家的女兒總可以了吧,你如今膝下只有兩個皇子,實在是太單薄了,多納幾個好生養(yǎng)的進宮,也好多生幾個皇嗣出來呀。”
楚元熙不買賬,“母后這是把朕的兩個女兒直接忘了?兒臣現(xiàn)在有兩兒兩女,再加上一個未出世的孩子,誰敢說這是膝下子嗣單薄!”
“熙兒,這幾個孩子什么情況你自己不清楚嗎,也就一個澈兒能頂用,萬一他再出了什么事,你可就沒……”
“母后!”楚元熙怒聲打斷了太后的話,“澈兒可是您的親孫子。”
“這不是怕萬一嘛,”太后看著兒子,聲音也弱了下來,“這宮里的孩子本就不容易長大,為了社稷著想,也該多留幾個男嗣。”
楚元熙冷笑,“究其根本,還不是因為閑人太多了,人一多,就容易出事。”
“正因如此,才要選秀,多挑幾個品性好的入宮,”太后勸道,“這再說了,這選秀是祖宗傳下來的規(guī)矩,三年一屆,你可不要糊涂。”
楚元熙見太后如此熱衷于選秀之事,突然覺得有些難過,“母后這是忘了,父皇走了還不到百日呢!”
太后不以為意,“所以時機才正好啊,民間有熱孝嫁娶一說,你現(xiàn)在選秀,誰也說不了什么閑話。”
這是閑話的問題嗎,楚元熙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冷然,“母后,兒臣知道,父皇對您來說,或許不是個好丈夫,所以,您做什么兒臣都可以理解,但對兒臣來說,他是個很好的父親,因此,這三年的孝兒臣是一定要守的,選秀,您就不要想了。”
太后急了,“哪有皇帝守孝三年的,你這……”
楚元熙直接起身,“兒臣這是在告知您,不是在和您商量。”
走到門口又道,“母后要是實在閑得慌,可以多叫幾個娘家的親人進宮相陪,其它的,還是不要多想的好!”
太后被兒子懟了一通,氣得好幾天沒吃得下飯。皇后在鳳儀宮等啊等,只等到了皇上下旨守孝三年的消息,心底倍感無力,真是什么希望都沒了。
至于某些在朝堂上請求陛下選秀的人,楚元熙估量了一下他們背后所站的勢力,逮著機會就以對先帝不敬的罪名把人貶下去了,幾次下來,誰也不敢提了。
阿瑾在君心宮好吃好喝地養(yǎng)著胎,雖然陛下沒提,但阿瑾還是讓人把每日的膳食都換成素的了,小廚房里也不再有葷腥之物出現(xiàn),不過因為阿瑾平日里就多用素菜,廚子們的手藝又很好,所以楚元熙半點也沒察覺這其中的微妙差別。
——
三年的時間可以發(fā)生很多事,阿瑾平安生下了一對龍鳳胎,晉封皇貴妃,順帶一提,皇上說守孝三年是真的守孝,這三年沒有召幸過任何嬪妃,包括阿瑾,這無疑是坐實了吳賢妃從前的猜測,倒是讓她安分了不少。至于其他人,背地里到底急成什么樣,誰也看不到。
只有阿瑾知道,陛下這是把多余的精力統(tǒng)統(tǒng)都放到朝政上去了,如今京城的老牌世家,貶的貶,散的散,已經(jīng)快要被壓得抬不起頭了。
先帝時期權(quán)勢正盛的梁國公,兵權(quán)被手下幾個將領(lǐng)瓜分,而世子梁文鈺作為百年難得一見的三元及第,徹底奪走了梁國公的光輝,現(xiàn)在又受到新帝重用,梁國公只能在朝中領(lǐng)了個元帥虛職徹底養(yǎng)老了。從前二皇子和周貴妃一脈的,更是連話都不敢大聲說了。現(xiàn)在朝中,基本上找不到什么特別大的勢力了。當(dāng)然裴閣老作為三朝元老,孫女又是皇后,還是有幾分面子的,只不過歲月不饒人,到底是年紀(jì)大了,等他一兩年后退下去,兒子中沒有特別出色的,皇后又不受寵,這裴家,也掀不起什么風(fēng)浪了。
忍了三年,太后實在是不能再繼續(xù)旁觀下去了,親自去御書房找了楚元熙,“熙兒,這回,你總該開始選秀了吧!”
“兒臣現(xiàn)在又不缺兒子,何必納妾。”楚元熙不慌不忙的回道。
太后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兒子了,“熙兒你是瘋了嗎,身為皇帝,怎么能一直不選秀!”
“史書上連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帝王都有呢,兒臣這樣做,有什么奇怪的。”
“那都是昏君才會干的事,熙兒,你是想被后世唾罵嗎?”
“母后言重了,只有無能的君王才會被后人指摘,兒臣這不是一直在努力做個有為的君主嗎?”
太后真是要氣笑了,“說來說去,你就是為了那個女人吧,怕她難受?三年了,你居然三年不曾臨幸過其它嬪妃,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楚元熙皺起了眉頭,為什么一個個都不愿意相信他呢,“母后,兒臣是為父皇守孝了三年。”
“到底是什么樣,你自己心里清楚。”太后完全聽不進去,“熙兒,都說一夜夫妻百日恩,你的心是鐵做的嗎?就忍心讓她們獨守空房?”
楚元熙不為所動,“她們當(dāng)初選擇嫁入天家,就該想到會有深宮寂寥的一天。否則,一開始找個門當(dāng)戶對的權(quán)貴,不是正好舉案齊眉了嗎,還來淌這渾水做什么。”
“你就一點都不可憐她們嗎?”
“可憐,父皇的后宮里,有的是什么事都沒做就丟了性命的人,母后怎么不覺得她們可憐?母后若是沒有別的事,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樂元,送太后回去。”
太后就這樣被“請”了出來,一路上都在生著氣,“他現(xiàn)在眼中根本沒有我這個親娘了。”
青姑姑溫聲道,“太后這說什么話,皇上一直對您尊敬著呢,”
“這宮里,現(xiàn)在跟一潭死水一樣,那個阿瑾,現(xiàn)在是瞧著沒什么,誰知道以后會不會恃寵生驕,更不用說若是熙兒對她用情太深,她一旦出了意外,豈不是要傷心地跟著一起去了。自古以來,這獨寵一人的皇帝沒一個有好下場的,哀家怎么能見到這種事情發(fā)生。”
阿瑾又被太后叫到了慈壽宮。
太后也沒有為難她,只是落座之后,就讓其他人全部都退下了,偌大的宮殿里只有她們兩個人。
“太后是有什么話想和臣妾說?”
“哀家一直都知道,你是個聰明人,如今皇貴妃的位份也恰恰證明了這一點。”太后盯著阿瑾,“可這宮里,光是聰明是不夠的,還要識時務(wù),三年了,熙兒只留宿你的君心宮,你知道這代表什么嗎?”
“代表什么?”
“你已經(jīng)是眾矢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