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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還要哭。
“等會你小叔叔回來了,見著你為何哭,要讓他們聽見你又被誤會成了小姑娘,以后會笑話你的,你想被笑話不成?”
趴在她肩上哭得正兇的聲音漸漸收了起來,他現在這個年紀知道要面子呢,平常還很注意自己的顏面的,這會兒哭聲止了,爬在他娘懷里抽噎著。
強嬸帶他們進了村,給他們安排的房舍就在村子家隔壁,是一棟青磚瓦房,里邊七八間房舍呢,走上一圈,喜春也看到了,整個周家村建了青磚瓦房的不過四五家,如今就分了一家給他們,叫她多少不好意思的。
“隨意給安排就是,這房舍是有人住的吧,我們一來撬了人家的房舍,倒是不好意思的。”
喜春早前跟周秉商議過,周秉的意思是他們來,族里是定會給安排地方的,也是長輩們的一片心意,他們先順著,若是住不開,在秉了另行安排。
強嬸招呼著身后的婆子丫頭們把東西往里邊放:“這就見外不是了,你們家雖是搬出了村里,但早幾代都是在這里落地生根的,每年又給族里送禮、送銀的,咱們村里如今吃得飽穿得暖的,你們可是幫了大忙的,只是住住算什么的。”
喜春甚少聽到老輩兒的事兒,這會兒聽得有幾分興致,“那我們這支的房舍還在不在的?”
強嬸道:“這倒是不在了,你們這一支從你祖輩就出去了,本來以為他們出去了會回來呢,那時候房舍還給他們留著的,后頭在外邊闖出名堂來了,就寫了信回來,說是家里的房舍甭留了,就分給了族里其他人住著,田地也都捐給了族里,算起來,也有三輩兒了。”
“你們每年寄東西來,盛京那邊也每年寄東西來,給禮給銀的,咱們族里現在出息的比以前多多了,年輕的都去外邊見識過了,也掙了些銀子,都給村里捐給學堂了。”
“學堂怎么樣啦?”喜春問。
“好著呢,如今咱們村里的孩子誰不會認幾個字兒的,我家大孫子還會背詩呢,就是那些其他姓的,也想把人送到我們學堂里呢。”
喜春好奇:“那給進了嗎?”
“進啦,不過進學堂可不跟咱們自己人一樣,得給束脩,咱們也不是外邊那等坑的,就意思意思給。”
喜春又問過幾句,見他們這日子也確實是像他們所說的一樣,日子過得好著呢。
說話的功夫,房里的東西已經布置好了,巧云兩個領著人把里里外外給布置妥當了,紗帳擺件往屋里一放,頓時就把農家小院布置成了那叫別院一樣,強嬸都不住感慨:“真好看,你們家這些人手可真麻利,這才說了多少時間呢,這屋里都不一樣了。”
強嬸把他們引進了屋,又陪著說了會兒話,這才告辭,臨走還指了指自家,跟喜春說了,叫她有事兒就找她的。
“行,那就麻煩嬸子了。”喜春看強嬸這人就是豪爽的,也不跟她客氣,親自把人給送到了門外。
她本是還想再送一送的,身邊又有個粘人的。
周秉幾個回來的時候,喜春已經指使下邊人燒好水了,她跟蘭鈺都洗過了,他窩在娘親懷里,爹跟叔叔們回來都沒動。
周辰幾步走了過來:“蘭鈺,我們去祠堂了,你怎的不跟來的。”
他們跟著走了一會兒,周辰沒見到大侄兒,大哥說他來不了了。大哥都知道的事兒,他們竟然不知道。
他就問:“你為何來不了了?”
一說就得提起他被人誤認成小姑娘的事兒,周蘭鈺哪里會說的,只拿個后背對著他們。
喜春拍了拍他:“辰哥,你們快些去洗漱,你侄兒這會兒心頭正不痛快呢,別理他的。”
“娘!”周蘭鈺還以為他娘要把事情給抖出去,急忙在懷里喊了聲兒,頗有些氣急敗壞的。
喜春:“我沒說呢。”
周辰點點頭,跟嫂嫂說了聲兒,也跟著去洗漱去了。
周蘭鈺這回被人接連認成了小姑娘,再也不肯穿他那身鮮艷的衣裳了,他自己挑的衣裳里頭,還有粉色的,穿著里衣坐在床上,不肯穿衣裳。
喜春提了件翠綠色的問他:“那這件兒如何的?”
他看了眼,說:“像小姑娘穿的。”
喜春心道,你也知道是小姑娘穿的呢,他帶來的衣物里,除了紅紅綠綠就是粉的,好不容易給找了身白的,這個顏色不挑男女,男子穿也合適,他這才勉強同意了。
周秉洗漱完,也穿了件白衣進來,父子兩個穿著相同的顏色,只在袖口、衣擺、領子處各有金線繡出的紋路來,沒了那些艷色的堆積,端的是大小如玉的公子哥兒。
周秉目光在周蘭鈺身上一頓,隨后又緩緩移開。
那目光也直白得很,他們家的小郎君一向偏好艷色,他平日看慣了他穿的花花綠綠的衣裳,還是頭一回見他穿這樣素的。
等小郎君出去了,喜春才把強嬸看錯了他性別,蘭鈺大哭一場的事兒說了,她這個當娘的,十分沒心沒肺的笑了:“你是沒見到,那哭得喲,就沒停過,回來給他洗漱了,說什么都不肯再穿這些衣裳了。”
她早說了他不聽,非要等遭受外邊的閑言碎語了才知道撞到墻了。
喜春跟他商量:“嘉哥兒那里的事怎么說?我聽強嬸兒說,村里也有學堂,教得還不錯,如今咱們也到了,家里剩下這幾個孩子總不能一直在家里看書寫字的,要不然也送去學堂里聽一聽,聽好了是進步,聽不好也是溫習。”
周秉點點頭:“族老那邊已經找了幾個秀才給嘉哥兒作保了,明日我去瞧瞧,若是沒問題,便給了銀子,拿了保書去縣里給他報上名兒。”
“行,你去給嘉哥兒辦,我去學堂里先看看情況,也在村里走動走動。”
夫妻兩個商議好,夜里,族里請他們去用飯,他們這一支難得有人回來,還是送出息的弟子去參加科舉的,族老們都高興著,給他們辦了洗塵宴,村里族人各家都來了人。
喜春跟著強嬸一起認了不少人,大嫂子、老嬸子,平輩兒的娘子們,認了人,大大小小的就忙著宴席的事兒,喜春也說要幫忙,強嬸拉著她:“不要你去,你今兒才到,該歇歇的,我們蜀城的飯菜有些辣味兒,也不知你吃不吃得習慣的。”
是當真不要她幫忙,喜春這個模樣,一身環佩綢緞的,一看就是大家夫人,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哪里會做這些柴火上頭的東西。
還有人陪著她說話的,問家里如今做些什么,家里有幾個孩子了,還過問嘉哥幾個平日里是怎么學的云云。
“我跟你說,我家妹子她婆家有一個土方子,靈得很,不敢說保管你生兒生女,但定能保管多子多福的,你家就一個,太單薄了些。”
喜春說了他們平日的學業,還有說:“明日我也按你的法子來,我家這個跟你家嘉哥兒都是同一年進學的,你說怎的差別這么大的,莫非當真是平日我們家太嚴苛了?”要多給點自由的?
這話喜春也不知道該不該接了,就怕人家回頭太過放任了,那學業更差了,只得棱模兩可起來:“也不是全然放開不管的,該嚴的時候嚴,該玩的時候玩,咱們得勞逸結合的。”
“對對對,就是這個勞逸結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