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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上船時也是帶了瓜果菜蔬,水、肉的,船舶航行,又是沿著河道,每隔三兩天也會徒經過碼頭,下船去采買些吃食,周嘉要趕考,這些沿途的州府碼頭他們只稍稍停留了幾個時辰就繼續趕路了。
從秦州府到蜀城,比秦州府去盛京的路程遠不少,喜春一行足足走水路走了一旬才遠遠見到蜀城。
蜀城隱在高山叢林背后,在凹凸的山地中,一棟棟房舍遠遠近了,房舍與秦州的建筑不同,蜀城的房舍多是依山地地形而建,高高低低的,小樓閣沿,亭臺樓閣,叫人忍不住一路看下去。
蜀城的碼頭很大,甚至比秦州府的碼頭更大些,碼頭停靠了不少船只,周秉親自去交涉了一番,才在碼頭邊的停靠位置占了個地兒,婆子丫頭們已經收拾好了行禮,和著帶來的禮一起,浩浩蕩蕩的下了船。
周家寄來的信已經早早就寄到了老家,周家的老家并不在蜀城里,而是在蜀城下不遠的清平縣中,是清平縣當地有名兒的耕讀之家,如今家里又出了個吏部侍郎,更是叫人傳道兒。
老家早早就派了人來接,信上已經說了,他們帶的東西多,車馬得多備,幾個族老大手一揮,直接請了一個車馬隊來。
打頭來接的是長輩兒了,喜春跟著周秉叫強叔,下邊的婆子丫頭在強叔帶來的人指引下,把行禮等放了上去,只留了幾倆給主子們坐的馬車。
“走走走,族老們已經在等著了,咱們現在就上馬車。”強叔高興的招呼他們:“這就是來參加科舉的嘉哥兒吧。”
強叔先在一身書卷氣的周嘉身上看過,十分滿意,整個周家自打出了官老爺后,下邊這些后輩兒出息的沒幾個,族老們正急著呢。
他也沒忽略周澤幾個,給周澤周辰都打過了招呼,目光在一身紅衣如火的周蘭鈺身上看了好一會兒,才一臉迷茫:“我記得你們家生的是個小子啊?”
作者有話要說: ~
☆、第 118 章
強叔覺得自己記得是沒錯的。
周秉這一家的小郎君當時是在盛京登記的名兒, 再把族譜由族老們給護送回來的,強叔當時也看過族譜,周秉下邊兒女各有一支, 他膝下沒有閨女, 只登記在了一個兒支上的名字,總不能是叫登錯了性別的。
盛京那邊的可是他們一家的,不會犯這樣的錯。
喜春頗為憐憫的看了蘭鈺一眼。
說實話, 她早就料到有這一日的,并不意外,在秦州府, 人家都知道他是小公子, 又是常常見過的,只以為他喜艷色, 穿得鮮艷些也就罷了, 出了府城, 人家沒有先入為主的當他是小公子的概念, 只以外形來判斷, 這就成了如今的模樣。
周蘭鈺也迷茫了下, 隨后氣得跳腳:“我不是姑娘,我是小郎君!”
他開了口, 雖然還是軟軟糯糯的, 但聲音比小姑娘的還是要粗上兩分,是小子無疑了。
強叔訕訕的:“是強伯看錯了,看錯了, 是小公子呢,咱們上車吧。”
周蘭鈺還在氣哦,到上了馬車都氣, 喜春幾個掀了車簾一角,看蜀城大大小小沿街的街道鋪子,他一個人坐在角落里生著悶氣。
蜀城的街道上不平攤,高高低低的,沿街上的鋪子也跟著高高低低的,喜春一路看過去,發現蜀城的娘子們身上的衣裳都是十分艷麗的,衣裳上的紋路也是各有不同,有那身著淡色的,身上的紋路也都是大朵的圖案織成。
沿街的鋪子上,布匹衣料鋪子很多,一條街就能有三四家做布匹衣料的。
周家就是做布匹衣料的,喜春當然清楚做這個行買賣的多,是好的,但過多了,這些布匹綢緞就飽和了,也不好。
除了城里,城外也是郁郁蔥蔥的,官道外成片成片的數目,喜春定睛看過,“那是桑樹吧。”
周秉點頭回她:“是,是桑樹。”
蜀城遍地的桑樹,從府城到清平縣這一路,喜春見到的盡是桑樹,余下也有數不盡的高大樹木種在漫山遍野的。
入了清平縣,縣里跟府城的街道十分相似,都是高高低低的,但跟府城的人相比少了許多,沿街的青石板上,車馬拐了好幾個彎兒,到了縣外臨近的村里才停了下來。
叫“周家村”。
強叔下了馬車,跟喜春幾個介紹:“秉哥兒媳婦還沒來過,這就是咱們周家的老家了。”
周家村里住的族人除了姓周的,也有近些年搬到村里的外姓族人,人不多,只有十來戶外來人家,入目忘過去,村外的田埂上還有驢和牛在低頭吃草,他們浩浩蕩蕩的車馬一來村里就傳遍了,周家村的族人是都知道強叔一早就去府城里接了人的,現在是人回來了。
一群嬸子娘子就往村里跑。
喜春他們幾乎是一下了馬車就被圍住了,她早前就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蜀城的女子在外的非常多,守著鋪子的、在街道上行走的,圍著他們站在前邊的都是女子,在他們女子之后才是村里的男子們。
強叔招了他媳婦來,“幾位族老在祠堂呢,我得先帶秉哥幾個過去,你帶秉哥兒媳婦去安置安置。”
強嬸熱情得很,上來就拉了把喜春:“這閨女長得真好,小臉又白又嫩的,咱們走,村里早就給你們安排好了房舍,我跟你幾個嬸子已經好生拾掇過了,你們進去就能住人,叫他們男人家去吧。”
喜春也是這個意思,他們這一路趕車行船,確實累著了,想到地兒了好生歇歇的。
周秉就帶著周嘉兄弟幾個跟著強叔去祠堂,周蘭鈺拔腿要跟上,被強嬸一把擰了回來,“哎喲,你個小姑娘家家的就別湊熱鬧了,跟你娘去歇息去,他們一會就回來了。”
她手快著呢,喜春都沒反應過來,蘭鈺就被拉了過來。
周蘭鈺只能眼睜睜見到爹跟幾個叔叔走遠了,耳邊還一口一個小姑娘的,癟著嘴兒,眼眶里一下就哭出聲兒來。
“我不是小姑娘!”
他不是小姑娘啊!
強嬸下意識就放開了人,周蘭鈺轉身撲進喜春懷里,雪玉的小臉兒那淚兒花兒就沒停過,還說,“娘,回家!”
他再也不出門了,這些人太討厭了。
“這這這,是個小郎君呢,閨女啊,怪嬸子老眼昏花了,沒看清。”強嬸兒滿臉尷尬,誰料人一來她就鬧出事兒來了呢。
喜春朝她笑笑:“不怪嬸子。”她蹲下把人摟在懷里,問他:“知道娘出門的時候跟你說過的了嗎,你當時還嫌棄娘給你挑的衣裳顏色不好看呢。”
周蘭鈺本就生得好,唇紅齒白的,如今年紀又小,不注意看著確實像個小姑娘似的,長得太漂亮了些,他又喜歡穿鮮艷的顏色,喜春說了好幾回都沒用。
還夸自己呢,夸自己是香香的小郎君。
“嗚嗚嗚嗚。”蘭鈺這回確實被傷著了。
喜春只得咬牙把胖兒子抱起來,一邊跟強嬸說請她帶路,給四周的嬸子們打招呼,一邊還低頭哄人:“好了好了,我們蘭鈺是個小郎君,現在大家都知道了,以后都不會認錯了,別哭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