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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喜春小心的看著他,眼里盛滿了擔憂。
周秉搖搖頭,把人攬入懷中,長臂把母子倆攏著,他甚幸從盛京來到了秦州府,又在此成家立業。
幾個小叔叔下學回來,周星星舉著手給他們看,詳細的講解了一遍他是如何發現蜜蜂,發出善心后,又是如何被背叛的,配合著演繹,重復了一遍被如何“傷心”的過往。
伸出手等著幾個小叔叔給他吹吹。
周嘉低下頭,雙手撐在腿上才能與兩歲大的侄兒平視,“周星星,你完了,你被蜜蜂蟄過的事這輩子都洗不清了。”
他們兄弟幾個從來沒有遇上過這種事,為什么侄兒竟會遇上?
周星星眼眶含著淚,又要哭了,被周秉一把給抱了起來,扭頭就埋進爹懷里,拿小屁股對著幾個小叔叔了。
周秉頭疼:“他現在正記仇呢,你這樣跟他說,小心過后他不理你了。”
“才不會,星星好哄得很,隨便給他吃點點心他就好了。”這是周嘉早就得出的經驗,也不知道打哪兒來的貪吃小侄兒呢,自打他打了一回零嘴回來,他就每日惦記上了,都會翻他的提籃了。
翻過年,周嘉入了正式要踏入科舉的班,周辰也十分適應書院了,周澤在今年過后,明年開春就要去書院里進學了。
科舉班的進度跟普通班上可不同,入了科舉班的學子都是已經定下要參加科舉,走仕途的,而普通班上則是教授普通的學文認字罷了。
像周嘉這等入學不過一年多就入了科舉班的,書院里也是極少的,他天資好,教導的先生再三登了門兒,又得了他自己的應允,喜春兩個這才同意的,相對而言,入了科舉班后,要花費的精力要更多了些,周嘉家來后,定是要在許秀才處學習一二時辰才行。
他回來放了個籃子,撿了桌上放著的果子咬了幾口,又問:“嫂嫂呢?”
從他入了科舉班后,每每下學回來,嫂子都會親自端了一盤子點心果物叫他先填一填肚子,等從許秀才處回來后,一家子才用晚食兒,今兒卻沒見著人。
周秉抱著人,也遞了個果子給周星星,答道:“下晌就出去了,你過去吧,許先生已經在等著了。”又叫了兩個小的留下來寫課業。
監督弟弟們寫課業,周秉給他們傳授的時候,周星星日日受到熏陶,哪怕他還沒正式啟蒙,但在接受上,他已經先打好了根基。
喜春放在城外的兩個莊子在闊別了一年后,寧喬回來了。
那個莊子周嘉幾個都還記得的,去歲漫山遍野都是花,他們還去莊子上賞過了花的,寧喬回來時,這些花已經開出了花苞,再等不了些許日子就能開花了。
漫山遍野紅艷艷的,好看得緊。
“這莊子真大。”寧喬人黑了許多,但更壯實了些,在莊子上看了一圈兒,有些可惜的看了四處的花叢:“就是這花可惜了,再等他們長長,就錯過種藥材的時節了。”
寧喬回來后沒有直接與喜春商議訂購藥材種植的事兒,而是先看過了府城的土地土壤、氣候,又去山里尋了些藥材,最終才定下了種白芷,“這里,這些山坳都種成一攏一攏的,就跟家里種莊稼似的。”他看了地,幾乎就把地形給分好了。
寧喬出力,喜春出銀錢,兄妹兩個早就商定好了的。
看過了莊子,寧喬便要去聯系藥種了,跟喜春分別前,又想起來問了句:“對了妹子,前兒我回來登門拜訪的時候,可是有甚不周的,我瞧著妹夫當時臉色不大好?”
喜春想了會兒才想起他口中說的前兒,頓時有些為難情起來,岔開話題:“他不是這等小氣的人,一慣沉默寡言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從周星星出生后,他們兩個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孩子身上去,尤其是周秉,這兩年已經甚少在府外走動,外邊都說周家如今是周夫人把著的了,也不知道她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竟叫周東家全心全意顧家去了。
傳什么的都有,總歸就是為周東家可惜了。
周秉人在府中,但外頭的消息沒一樣能瞞過他的,委委屈屈的在喜春跟前兒,說要她補償他。
喜春當時還問:“你要什么補償?”
他頓時像得逞了一般,湊在她耳邊來,小聲說了句:“女兒。”他還有理有據的,“星星就一個人,委實太孤單了些。”
喜春還沒說應不應呢,四哥就登門了。
喜春有些好笑,與寧喬分別后,路過黃家糕點鋪,買了幾樣小點心,與黃夫人說了會話,便登了馬車家去了。
孩子這事兒吧,喜春沒有刻意去想要不要再生一個的,何況他們親近的日子算不得少,尤其是星星大了些后,在巧娘等婆子丫頭的陪同下,已經能自己睡在他們隔壁房間了,沒了兒子在房里的顧忌,有時更是胡天胡地的。
又沒有忌諱,如今沒來,也是沒有緣分的事兒。
今日下晌出的門兒,在莊子上又聽四哥把莊子上的田地給規劃了,喜春踏進門,外邊正逢著華燈初上,衣著各色裙擺的男男女女出了門兒,往茶坊酒肆里吃茶喝酒去了,也有如喜春這般,踏著晶瑩的燈火急急往家中趕的。
周嘉已經從許秀才處回來了,一大家子等著她開飯了。
喜春一進門兒,周星星就朝她伸手,要他抱,小臉很是委屈的看著娘,喜春把人抱過來,見他還舉著手,忙問:“還疼不疼啊星星?”
周星星委屈的點頭:“疼。”
周秉替她拉開了椅子,沒有添油加醋,只說:“他今日看見府上的婆子丫頭,都跑過去把手伸給人家看,又請了大夫來看,大夫都說他手已經好了。”
可是大夫說的話不管用啊,周星星就是認定了自己的手受了傷,挨個挨個的給人家講一遍他的手受傷的經過,最后被實在看不過眼的周秉給抱走了。
他就不高興了,說爹“壞”!
喜春沒回來的時候,被周秉制止了后倒也還安份,但娘一家來,他就變了口氣了,委屈極了,周秉實在忍不住在他渾圓的小屁股上拍了拍,“小東西。”就是個告狀精。
“你還招他,許得記你仇到明日去了。”喜春把他攔下,把人抱到他位置上,給了牛乳給他。
丫頭們陸續端了飯菜上來。
等夜里用過飯食兒,一大家子圍著府上走了兩圈兒,照舊把周嘉兄弟三個送回院子,周星星夾在爹娘中間,一手牽著一個。
寧喬那邊連夜還叫人送了契書來,是城外莊子上,兄妹兩個合作的契書,寫得也十分清楚,莊子出資是由誰購置的,如何合作,藥材制成后二人的利益如何分配,寫得清楚明白,最下邊還有寧喬按下的手印。
喜春也按了手印,把契書給收好。
匣子里已經有一張契書了,是藥材鋪子的,親兄弟明算賬,寫清楚挺好,藥材鋪子上也是這樣執行的,到如今沒起過矛盾來,每月交接時,兩頭都有賬冊,也方便在年尾對賬。
這是喜春的私匣,她已經許久沒打開了,平日里存一些往來的信件等,遠的就放進來,近的要回的信件就放在書桌后的柜子里方便拿取,給人回信。
把契書放進去后,喜春又把信件理整齊,信件一封封疊好,突然,一張畫卷躍入眼簾,喜春拿了出來,想不起是何時拿了畫卷放進去的,她取出來看了看,筆墨簡單,線條流暢,畫的是個女子,一襲淡紫衣裙,目光溫婉,喜春在周秉的畫冊里看過不少回,是她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