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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喜春是知道他有多不喜這些吃食兒的,茶引子見他用了兩回后,那副被逼無奈的模樣,喜春就再不叫人給他備茶飲子了。
周星星看什么都想吃,“啊”的張開小嘴兒,等娘喂自己。
“啊。”
他又張了小嘴兒,沒等到投喂,忍不住叫喚起來了:“娘、娘!”
喜春哭笑不得:“這個你又不能吃,乖乖吃你的肉羹,喝你的牛乳。”
見她不給,周星星也不是那等死纏亂打的小娃,他看了看娘親手里的燕窩羹,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肉羹,捧著牛乳喝了起來,只小眉頭皺得厲害,嘴里咕嚕咕嚕還念叨了一大串。
喜春一個字兒沒聽懂,但從他神情里頭不難看出來,胖小子是在嘀咕不給他的事兒呢,喜春又從他碗里給勺了一勺肉羹喂他。
用過了早食兒,周秉得了陳玉下的帖子出門了,甄婆子給喜春送了賬目來,鋪子上昨日就送了來,一直給壓著的。
“城外莊子上說是早前那養(yǎng)雞莊子已經(jīng)盡數(shù)給拾掇出來了,莊子墻和房舍都修好了,那些花兒也快開了,夫人過些日子就可以去瞧瞧的。”
莊子墻和房舍是開春后喜春就請了匠人歸置的,到如今時間還不斷,過后的灑藥粉,種花,都是后邊才一一落下去的,見效還沒這么快的。“再等等吧。”
喜春想多等些時間再去看成果,這幾日她有些犯懶,不愛動。
城外還空出來的一塊莊子只除了草,翻了地,別的都沒動,臨要往縣里去的地方了,喜春現(xiàn)在手頭可用的沒多少人,只荒著。
不過誰都沒想到,說去學(xué)幾月,看人家如何種藥材,寧喬足足學(xué)了一年才回來。
連周星星都過了兩周歲的生成了。
他已經(jīng)兩歲多了,現(xiàn)在能跑能跳的,說的話也要清晰多了,一句中喜春能聽出半句來了,他玩的時候喜歡找了娘親喜春陪他玩,耍賴不想動的時候就喜歡扒著他爹周秉,要抱。
兩歲的周星星有了更深層的愛好,他是個十分善心的小郎君,連路邊的花花草草都十分愛護,平常見丫頭們踩到了,都要正兒八經(jīng)去跟人家咕嚕一通,意思是不要踩花,喜春好多回就笑他,“小小年紀就這么愛花了,長大了也是個喜歡憐香惜玉的郎君了。”
有可能他爹沒有實現(xiàn)的心愿能在兒子身上實現(xiàn),叫她多好些兒媳婦出來。
說起兒媳婦,還當(dāng)真有人動了想跟喜春他們結(jié)親的念頭的,說的是小姑娘,只比周星星小上半歲,生得也玉雪可愛,在夫人圈子里見過一回,回頭人家府上的夫人就下了帖子給喜春,出來后,話里話外就說起兩家結(jié)親的事兒。
喜春本是想把事情給推到周秉頭上來的,詞兒都想好了,就說,“家中當(dāng)不得主,得由他爹給定下來。”
好在這話還沒說出口,喜春也頓時想起了自己在外頭的名聲來,尤其是這兩年,周秉除了不時去湯池莊子坐鎮(zhèn)外,已經(jīng)甚少出現(xiàn)在外頭了,下到府上那些邀他去吃茶看畫的帖子一個沒理,只有素來有交情的請他出去,十回里會出去個三四回。
喜春也給他裝了銀子的,叫他回請,“老是白吃白喝的,人家還說咱們摳門呢。”
也就不推到他頭上來了,也沒應(yīng),跟夫人們就說,“結(jié)親是結(jié)兩家之好,他們現(xiàn)在還小呢,誰知道以后是怎樣的光景,等他們都大了,若是有意,那時候咱們再慢慢坐下來談也不遲的。”
但現(xiàn)在,她還不想多出來一個“兒媳婦”的。
才多大就。
周星星整日在家中走動,府上的花園子是他最喜歡的去處,摸摸花兒,背著小手,身后就跟著婆子丫頭們。
善心的小郎君在路上看見了一只蜜蜂,躺著沒動,“咿”了聲兒,幾步跑過去,撅著個屁股就上前把躺在地上的蜜蜂給捧了起來,以為人家飛不起來,正要學(xué)著放蝴蝶一般放飛它。
剛回頭要跟巧娘邀功,沒等巧娘等人面色大變,叫他把東西“放下”,周星星手顫了顫,愣愣的盯著自己的手,眼眶一紅,淚珠一下掉了下來,他捧起自己的手,在他頭頂,還有方才躺在地上,他以為的“受傷”的蜜蜂盤旋,“嗡嗡”的煽著翅膀。
“嗚嗚嗚,我想叫它飛飛,他蟄我!”
作者有話要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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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這一回的好人好事給小郎君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手上的劇痛實在太過叫人印象深刻, 哪怕他一手的肉,但蟄到的也是肉,就更疼了, 打小就嬌生慣養(yǎng)的善心小郎君這一回吃了個大虧。
他哭了小半個時辰, 手心都上了藥了還在哭,剛開始哭的是手上的疼,哭的已經(jīng)不是痛了, 而是被傷害的心。
喜春打小就把他抱在懷里,講著在孩子心目中的大英雄,“爹”的故事, 講他爹是如何博學(xué)多才, 腹有詩華,又是如何有勇有謀, 與敵人周旋, 做下好人好事, 并在衙門留名, 親自給他頒布過一面錦旗, 以此來嘉獎他, 更以此來激烈更多的人學(xué)著做好人好事。
小郎君時常聽著這些故事長大,學(xué)著他爹的行動接任, 繼續(xù)做起了好事, 卻沒想到,錦旗沒收到,先受到了傷害。
他一直想不通, 他明明是一番好心,為什么要被“恩將仇報”!
到小郎君四歲的時候,進學(xué)了, 學(xué)過了一篇叫“農(nóng)夫與蛇”的故事,他終于豁然開朗,回頭站在爹娘跟前兒,背著小手兒,“先生說,他們本性壞,所以才會不知感恩,是以,我們要學(xué)著去探查一番,看看值不值得。”
反正,蜜蜂是不值得的。
現(xiàn)在小郎君哭累了,倒在母親懷里睡著了,睡著了眼眶都是紅紅的,癟著小嘴兒,他的小手已經(jīng)叫娘吹過了,叫爹吹過了。
喜春跟周秉都相顧無言。
便是周秉經(jīng)歷的太多,也絕對想象不到,有朝一日,他的兒子,會親自去招了蜜蜂,把善心給發(fā)到蜜蜂身上去,蟄得慘兮兮的回來。
他年幼的時候...周秉眼神不由恍惚,他想起幼年的自己,打從記事起就與書籍筆墨為伴,一開始,是他的生母略帶嚴厲的,滿眼希望他上進,最好以后考取功名,為她正名,他鮮少有出去玩的時候,身邊的仆婦都是生母挑出來的,她們無時無刻不是按照生母的意志加諸到他身上,希望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學(xué)問上。
后來,后來甄嬤嬤被大伯母送了來,開啟了他年少時能借著她的手腕,在府上任一角落里歇息一二,喘氣的片刻,再后來,他被送到了大伯母的身邊,由大伯母親自撫育的他。
周秉便有了大把的時間,做曾經(jīng)不敢做的,在府上爬樹釣魚,狂肆大笑,荒廢學(xué)業(yè),曾經(jīng)所有生母不叫他做的,都被他盡數(shù)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