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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舅母王氏給大舅母胡氏使了個眼色,在旁邊親親熱熱的開口:“喜春,要說還是你這命好,你看看,咱們這幾家就只你嫁得最好,你這幾個表妹們怕是沒這福分了,當年啊你們寧家可比不得陳家,還是你外祖母非覺得這后生好,一門心思把你娘嫁過去,這才有了你們寧家如今的富貴呢。”
陳氏:“提這些陳年舊事做甚。”
喜春溫順的聽著,輕聲細語的:“二舅母說得極是,我們一家都感念外祖母當年的慧眼如炬,這不,每回我娘過來從不空手,無論糕點瓜果,肉糖果脯的,只要外祖母外祖吃得下的,對身子好的,莫說我娘,就是我也不會吝嗇那一二的。”
“我們都如此了,只怕兩位舅母平日里照顧外祖母更是貼心了,事無巨細,無敢不從的。”
這兩位舅母甚么性子,喜春早就聽陳氏說起過,自己的嘴都不夠的,哪有貼別人的道理,陳家這些舅舅姨母,當真說起,也只得陳氏與兩位出嫁的姐妹盡了心。
王氏臉上躁得慌:“那是那是。”
她一夸,喜春就夸她,王氏也做不出當著眾人的面兒哭鬧不休那一套,人都是如此,哪怕過得再差,當著一母同胞的兄妹們面前也是要幾分薄面,爭那一口氣的。喜春把她架這么高,王氏就沒臉說家貧的話。
過后也沒給喜春甚好臉色就是了,喜春也不在意,吃過了酒席,又回房同老太太說了陣兒話,見她飯量還算可以,安歇下來后這才出了門。
王氏把在房里的事跟胡氏說過,胡氏這會兒見了喜春可就沒收禮的客氣了,只隨手指了陳荷作陪就不理了。
喜春尋了兩位姨母表妹說了陣兒話,在院子里沒見著周秉,一問才知道他跟寧喬帶著幾個孩子去山腳下玩去了。
所幸沒事,喜春給幫忙收拾的陳氏說了聲兒也尋了去。
只她還沒到,半路上就遇到了他們這浩浩蕩蕩的一群人,除了兄長寧喬外,三哥寧元也抱著大妞,帶著子儀一起。
三個大男人帶著五個孩子,實在叫人忍俊不禁。
回去時,家中上下已經收拾妥當,登門的四鄰親朋們也都相繼走了,只剩下自己這一大家子。
有了喜春在房中的打岔,胡氏王氏沒明白著說要叫他們出了老太太身后那攤子的花費,陳家大舅家房舍不多,略坐了坐,陳氏就帶著一大家子家去了。又叫喜春幾個回家中住上幾日。
喜春手頭事多,哪能住上幾日的,只周秉身子不好,今日連著趕路,喜春擔憂他身子受不住,這才應下回去住,且她也有一樁事要講。
夜里,用了晚食,陳氏帶著兩個兒媳婦利落收拾好灶房一應。
“娘,大嫂二嫂快些來坐。”喜春話落,大哥寧書就看了來,搶先說道:“妹子,你大嫂近日忙著的,子儀還得她照看,沒功夫跟你去府城。”
喜春道:“我可不是說這事兒。”
喜春說的也是石炭買賣的事兒,她是想叫娘家把石炭買賣的事兒接下來,就只管著縣里。“這可是獨一份的買賣了,我也不叫你們白做,只需跟別家一般從周家拿了石炭的貨,回來后自己在鋪子賣,盈虧自負。”
親兄弟明算賬,喜春不可能白給娘家一應備齊,就跟何家等一樣,寧家人中要有這個本事,鋪子自然經營得紅火,那外頭不知道多少商戶要想做這個買賣,喜春這也算是拉拔娘家了。這是她自己談下來的買賣,喜春提拔娘家也不覺得虧心矮一頭。
喜春原本是屬意四哥做這個買賣,她與四哥寧喬關系最好,也偷偷找他說過,但寧喬不喜在鋪子里的差事,他更喜歡四處尋摸采藥。
寧喬不干,二哥寧為有一手醫術,能接受的也只有大哥三哥兩個了。喜春叫他們先好生想想,想好了再上府城來,教他們如何挑選石炭,開鋪子。
周秉沒事,喜春次日就打算走了。
“昨日才到,好歹得住上兩日啊,你這甚么買賣這樣忙的。”陳氏留人。
喜春瞥過正在喝粥的幾個小的,目光放到正喝湯藥的周秉身上,認真講道理:“娘你看看我家那個,肩不能抬手不能提,我家當家的不行,可不得叫我多忙些。”她還約了何夫人談正事呢。
陳氏道:“你少瞧不起人了,女婿只是現在不行,又不是以后不行了。”
莊戶人家出的秀才娘子聲音可不小,周秉黑沉的眼在碗中墨黑的藥湯汁上掃過,闔上眼,一飲而下。
作者有話要說: 都別叫我,我聽不到。
☆、第 53 章
從古自今, 就沒有當老的犟得過小的,寧家也不例外,喜春應下了待節下便回來多住上幾日就帶著人匆忙走了。
陳氏不到二十就坐上了秀才娘子身份, 在四鄰村落里還是頭一份, 人前向來端莊大方,從不肯說一句閑人是非,人后賢惠顧家, 教導子女,盡心盡力,目送女兒女婿一家坐了馬車遠去, 半晌立在原地。
寧父寧秀才背著手:“還杵著做甚, 人都走了,快些去燒壺水泡藥葉子, 女婿出身富貴, 昨日起家中都泡上的茶水, 一日不飲藥葉子, 著實叫人不習慣。”
陳氏沒留下女兒女婿, 眼見出嫁前性子溫順的女兒成了如今這般風風火火, 一副干練精明的模樣,心里早就七七八八想開了。
一個人的性子十幾年下來早就定了型兒, 怎么可能輕易改變, 若是當真改變了,只能說明發生了天大的事叫她不得不改變了原本的性子,變成最需要的性子來。
有幾個在外頭干練精明的女子不是一肩挑下了許多事, 吃了許多苦的?
陳氏一顆心又酸又苦,寧父偏生還沒自覺的使喚她,陳氏心頭郁結難消, 把手中的桌布狠狠一扔:“燒燒燒,自己不會去燒啊!”
寧秀才幾十年被好聲好氣的捧著,頭一回被當面下臉子,整個人都沒回過神兒來,瞪著眼:“反了反了,你就是這樣伺候夫君的?”
陳氏挺了挺胸:“我就是往日對你太好了的。”
喜春哪里知道家中父母拌起了嘴,她約了何夫人談正事,一大早就出門了,在她身后,周秉著一身常服把人叫住。只說了三個字:“我行的。”
只三個字,莫名的帶著幾分委屈來。
喜春急匆匆出門,等坐在了何夫人對面兒,才驀然有些領悟了他這話。
他這是聽到了前兩日她們母女的話了吧?
“這家鋪子里的熟水味兒好,比茶點更適合我們女子,我把地兒訂在這間茶坊里,夫人覺得如何,要是吃不習慣,我們再換一家。”何夫人開口。
喜春捧著豆蔻熟水喝上一口,迎面甘甜清香,比之茶水來,更適合女子口味兒些,她搖搖頭:“這就極好的。”說著喜春四處看了看,問:“怎的沒見著何小姐?”
何夫人可是親口說過要帶著何小雅理買賣事宜。
“你也不是外人了。”何夫人道:“前日夫人走得早,許是不知那沈姨娘在下晌與諸位夫人們閑談時透露了些口風,說已經為沈家公子挑了一戶貴重的小姐。”
喜春腦子里還有著沈凌送二位嫂子下馬車時夾著屁股走路的模樣,“哪家姑娘?”
何夫人也不知道:“這等事,若非定下是不會透露的,免得過后打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