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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春早前在村里見得多了,她自來性子溫順,不愛與人爭長道短是一回事,另外便是村中婦人一張嘴太利索,葷素不忌,她一個大姑娘哪開得了這個口,久而久之,遇事便退上一步,也算圖個清凈。
“可、可就這樣由著她不成?咱們周府又不是沒規(guī)矩的,冒犯了主子,要是嚴(yán)重還能賞她一頓板子的。”
喜春心頭一跳:“賞板子啊。”
喜春是聽過大戶人家家規(guī)嚴(yán)謹(jǐn),賞罰分明,卻也從來沒見過,不知真假。
巧云還要再說,被巧香拉了一把,瞪她一眼,不叫她再說了。
還說人王婆子呢,要換了個硬氣的,她這咋呼的性子早叫人收拾了,如今看著好像是少夫人性子軟被府上的婆子給壓了一頭,但正因如此,才能更容得人。
作者有話要說: 嗯,女主性子轉(zhuǎn)變的兩章來了~
半周榜字已完,明天見~
☆、第 24 章
喜春可顧不上王婆子,她頭一回經(jīng)事,偏這王婆子說得不清楚,到底是下人的樣式、主子的樣式都沒透露,再有是府上的針線房縫制還是外邊的鋪子裁制均沒個數(shù)兒,喜春有心去請教大夫人潘氏,又怕拿這等小事去叨擾了。
巧云兩個倒是把知道的說了,前兩年周秉事忙,這些事確實不在意,直接吩咐了王婆子定主意,樣式、哪家鋪子確實不知,只知每年四季各有兩套衣裳,周家主子不多,且各院主子都有婆子下人,她們不經(jīng)手,也不知曉。
夜深了,巧云端著一蠱參湯放到喜春手邊,見她眉宇眼眶都沾著紅,卻還手捧著薄冊在看,心疼的道:“少夫人歇一歇吧,你都看了兩個時辰了,夜里熬久了傷眼,要是大夫人知道了,也得怪奴婢們沒伺候好少夫人了。”
喜春被她這一說,也當(dāng)真覺得一雙眼十分疲倦,但別看她性子溫婉,其實十分倔強好強,喜春是當(dāng)真不想再經(jīng)一回被人看輕的滋味,他性子溫順,不代表就沒有不想爭強好勝的一面來。喜春不想拂了巧云一片好意,遂點點頭,溫言應(yīng)道:“勞你擔(dān)憂了,我會注意身子的,雖是勞累了些,卻也在這些冊子里尋到了一星半點的記錄,也不算白費。”
“找到了!”他一拍巴掌,揚眉吐氣:“還是少夫人厲害,這王婆子欺負(fù)少夫人才入府不懂,前腳阮嬤嬤才叫人抬了冊子來,她后腳便尋來,以為能轄制得了少夫人,恐怕她也不知少夫人讀書認(rèn)字兒,能看得懂這賬冊,不定還指著少夫人給她服軟呢,這婆子,當(dāng)真想看她那副后悔的嘴臉!”
可算叫她吐出了心頭的惡氣。
巧云兩個身為周秉身邊的大丫頭,周到哪兒都是受人捧著的,周秉不喜近身伺候,她們二人也只做些輕便的活計,輕松又體面兒,這還是頭一回被人給指著鼻子罵的。
喜春也不喜王婆子這等看菜下碟的人,由得巧云罵了兩句才與她說:“賬冊中倒是沒記錄過樣式如何,只記載了從翠衣閣置了多少衣裳,多少銀子。”
巧云一聽就反應(yīng)了過來:“這倒是好辦,明兒奴婢就叫人去請了翠衣閣的掌柜登門兒,咱們府上從它處置衣,這定下的何等樣式、大小、數(shù)目、金額,那翠衣閣自是清楚,問一問也就清楚了。”
喜春朝她投去一個贊賞的目光,在見到賬冊中登記了采買鋪子時,喜春心頭便定了下來,做事最怕毫無頭緒,如今有了頭緒,只要順著這藤一摸,總能做成事的。
定了下來,主仆倆都松了口氣。
巧云端了湯讓喜春喝了,便催著喜春趕緊上床:“少夫人趕緊歇息吧,奴婢明日定把事情給辦妥的。”
“好,你也去歇息吧。”喜春早就習(xí)慣了親自動手,剛?cè)敫畷r沒好意思張口,前幾日正式同巧云兩個說開了。除了鋪床疊被,衣裳鞋襪甚的由她自己穿就行。
巧云端了湯盅,福了個禮:“奴婢告退。”
巧云退下,喜春卻沒上床歇息,打從在寧家開始提筆書信后,這個習(xí)慣便一直保留了下來,抬頭照舊是周秉的名諱,便是如今他已不在,喜春也沒改。
喜春想,若是他還在,只怕今日這王婆子也不敢這般放肆。
喜春常聽巧云兩個提及他,說他氣勢凜冽,很有威信,無論是府外的掌柜還是府上的丫頭婆子們,對他都十分信服。可惜他不在了,她這個過門的妻子卻沒這份本事。
照舊寫了心情,喜春又在后邊添了幾句,也不知燒去的香燭他是否可口,若是不合口味,香燭鋪子里也還有別的云云。
身為妻子,生前她未能服侍在側(cè),也希望死后他能過得好的。
翌日,喜春在前廳用著早飯,巧云巧香兩個立在身后。只聽得外頭一陣吵鬧。
“誰在外邊?”喜春問。
巧云兩個看了眼,巧云抬腿朝外邊走:“奴婢去看看。”
巧云出去沒一會兒,就聽她揚著聲兒,扯著嗓子喊:“都說了少夫人還在用飯呢,有甚么事兒等少夫人用過飯稟明后自會處置的。”
是昨日喜春聽過的王婆子的聲音,跟巧云的聲音相比,王婆子的聲音就冷靜許多,還帶著幾分驚訝:“喲,這都辰時了,少夫人現(xiàn)在才用早飯呢?”
“少夫人是主子,主子何時用飯,哪有我們下人置喙的!”
“是,巧云姑娘說的是...”
喜春擱了箸,不斷的聲音躍入耳中,鬧哄哄的哪里還用得下的。
巧香見狀,心頭也生出幾分怒氣:“夫人...”
喜春擠出笑:“去請翠衣閣的掌柜吧。”
巧香福了禮:“是。”
喜春走出門時,巧云正與王婆子爭辯,王婆子帶了好幾個丫頭婆子來,喜春見過人,又有賬冊和巧云兩個介紹,認(rèn)了兩眼也認(rèn)出了人,一個是花房的婆子,一個府上的嬤嬤,姓楊。
楊嬤嬤見她出來,忙撇清干系:“少夫人,我們也是聽王婆子說少夫人今兒定下了花樣子,請我們過來一起掌掌眼的。”
楊嬤嬤兩個都是有眼色的,一見王婆子跟巧云爭就覺得不對勁,她們可不想惹麻煩,正猶豫著要走,喜春便出來了。
王婆子裝得有模有樣的:“可不是呢,這眼看谷雨將過,往年早便置辦好的夏衣一點動靜兒都沒有,老奴這也是著急了,怕趕不上工,這才來催少夫人呢。”
若不是喜春昨日見過這婆子不客氣的模樣,怕還當(dāng)真以為她是個一心為人好的好人了。
喜春抿著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線,心里已經(jīng)極為不悅了,她壓著火,聲音如常:“王婆子你現(xiàn)在是沒衣裳穿了嗎?”
喜春到底忍了一步,也不愿在大庭廣眾之下撕破臉,成為那等撒潑的潑婦。
喜春讓了一步,也盼著王婆子讓一步,誰料王婆子得寸進尺的,還說:“老奴這也是為府上的丫頭們著想,少夫人可不要誤解了老奴一番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