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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澹送她的那間兵器室里又填了新玩意兒,她整日在里頭乒乒乓乓,忘乎所以。兵器室又悶熱,酷暑難當,原本懼熱的她這會兒卻不怕熱了。在里頭呆了一整日,出來之時一腳絆在門檻上,摔了。身邊人縱然反應再快,也架不住她身子厚重,連同正紅彩月三人摔在地上,正紅彩月只是蹭破了皮,她卻要受苦了,腳踝腫的老高,手臂亦磕破了。
云澹聽到外頭聲響丟下筆出門,便看到荀肆的慘狀。他今日忙了一整日,得空問過千里馬荀肆在做什么,千里馬均言在兵器室。荀肆懼熱,若是不出來應是還好。哪成想呆了一整日中了署,又傷成這樣,登時氣不打一處來。上前抱她之時,惡狠狠瞪了她一眼,是真生了氣。
荀肆只覺得頭暈腦脹,胃中翻江倒海,哪里看得到云澹瞪她那眼。
太醫小跑著來看,幸好未傷到骨頭,開了方子叫人敷在她腳踝處,又纏了厚厚的藥布,這才作罷。
“再給她把個脈,說是頭暈腦脹,想吐。”
太醫得令把了脈,這一把脈,倒是新鮮,這是喜脈啊!回身看看云澹,又看看荀肆,嘶了一聲,手又搭上去,說是喜脈,又與喜脈略有不同。不敢斷。
“如何?”
“屬實是中了署氣,喝些解暑湯即可。還有一事…”太醫看了云澹:“皇后似乎是…有喜了…”
?云澹愣了一瞬,而后心中大喜,適才的不悅消失殆盡,上前用力捏了荀肆臉一把,又在屋內走了兩圈,笑出聲來。奴才們見主子這般,也都跟著笑出了聲。床上暈乎乎的荀肆未聽清太醫說的什么,只覺著自己摔成這個樣子,他們還在外頭笑,是人嗎?
云澹在屋內走了十數圈,這才沉下心來,正了神色:“有喜就是有喜,什么叫似乎?”
太醫忙說道:“下官把著是喜脈,但又有尋常喜脈不同,不如皇上再宣兩人一同探看?”
“好。宣。”
又宣了兩人,說的話都一樣:“似乎是喜脈。”
“那便是有喜了。”云澹這心里灌了蜜一般,這胖墩兒身子骨果然好,這才圓房多久,便有喜了!這會兒倒是消氣了,看荀肆也愈發的順眼,摒退下人而后坐在床邊,俯身去咬她鼻尖。荀肆昏昏欲睡被他咬醒,手擋在他唇上:“別鬧。臣妾難受…”
“活該。”云澹起身看了看她腳踝:“明兒換藥之時看看是否還需要裹著,這會兒三伏天氣,別熱壞了。”言畢見荀肆沒有反應,便坐在一旁,等解暑的湯藥來。
彩月小心翼翼端上來,云澹接過,問她:“有喜之人可以喝?”
“問過太醫了,無礙。”
“好。”云澹輕舀一口放到她唇邊,要她小口啜下,太苦,荀肆不愛喝,第二口死活不肯張口。睜了眼求饒:“臣妾不想喝,除非有蜜餞。”可憐巴巴。
正紅聞言笑出聲,將小木盤端上,又上前扶起荀肆:“喏,坐起來吃,別噎著嗆著。”
荀肆含著蜜餞,這才張口喝了解暑湯。想起這些人適才在外頭笑,便皺著眉頭:“你們笑我!”
正紅忙叫屈:“祖宗誒!哪敢笑您?適才笑,是因為有喜事啊!”
“摔成這個鳥樣還能有什么喜事?”荀肆瞧著自己裹的粽子一樣的腳踝,嘆了口氣:“哎,不中用啊!”
“誒?不能這樣說!朕的皇后還是很中用的。”
“?”荀肆看云澹賣關子,揚起眉看他,他那是什么神色?怎么看著那樣得意?
云澹湊到她面前,將她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后方說道:“你太中用了荀肆,你有喜了。”
!!荀肆被嚇到了,有喜了?這么快?那阿娘說她當年成婚后過了一年才有的大姐!
“莫不是在說笑?”
“以此事說笑?”云澹捏她鼻子:“不至于。話說回來,朕的體魄果然不虛,可謂上等體魄了。”洋洋自得起來。
荀肆的蜜餞還在口中,忘記咽了。
有身孕了?還是不肯信:“傳太醫再來瞧瞧。”
“三位太醫瞧過啦。”正紅在一旁說道。
荀肆這才想起,混沌之時屬實被把了幾回脈。手放到自己腹部,看向云澹:“果然有身孕了?”
“果然。”云澹見她懵著,覺得好玩,索性將她小手包裹在手心,緩緩說道:“荀肆,朕適才狂喜忘形了,好歹也是有了四個兒女之人,竟是這樣沉不住氣。直到這會兒心跳還快著。”
千里馬擺擺手,眾人速速撤下。
云澹又接著說道:“不信你摸摸。”將荀肆的手放在心口,砰砰跳的緊:“朕覺得圓滿。你呢?可也覺得圓滿?”
荀肆這會兒終于緩過神來,她說不清自己究竟什么心境。都說有喜之人會有反應,她可是什么都沒有。這一有喜,心里頭亂的狠。總感覺不踏實。
“怎么啦?”云澹察覺她異樣,輕聲問她。
“也不知為何,覺得不踏實。”
“頭一回做母親都是這樣。待會兒寫了信給隴原寄去,要四位長輩也知曉此事,一同喜樂。”云澹叮囑荀肆,此事算大事,應當要隴原知曉。
“可惜阿大出征了。”荀肆嘟起嘴。
“到了隴原派專人送到戰場去。”云澹寬慰她:“你不要心焦,隴原戰事而今大好,你阿大不會有事。”
“阿大福大命大。”荀肆躺下身去,像模像樣哎呦出聲:“哎呦,這腰怎么這樣酸?哎呦,怎么這樣餓?”
云澹見她端起了架子,忍不住笑出聲:“你翻過身去,朕幫你按一按。”
荀肆聞言忙翻過身去,察覺到云澹的手搭在她腰間,輕輕的揉:“可好些?”
“舒服。”荀肆含混吐出舒服二字,裝模作樣。要云澹按了一炷香的功夫,方叫了停。外頭晚膳已備好,云澹抱起荀肆放到木椅上,速速按住她伸向酒壺的手:“不許喝。”
“不能喝?”荀肆瞪了眼。
“你喝一個試試?”
“不喝就不喝!”荀肆哼了聲,眼望著那酒壺,悶頭吃飯。
“這有了身孕,許多事都不能做,你可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