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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時站起,見是景王,隱隱有些為“梅花夫人”而氣責于他,沒留意到他用“丫頭”二字親昵稱呼,冷了臉回道,“誰說臣女心里煩亂了。”
“哦?那是我會錯意了?”景王隨性笑道。
我冷道,“那可不?如今春意正濃,桃花瀲滟,臣女心情豈會不好?”
“難道不是春闌花殘,春盡人慵,滿腹哀傷惜惋情懷?”景王假意皺眉道,“你的詞可是這般意境?”
我不欲與景王爭這個,揚頭道,“王爺此來是與臣女論詩說詞的嗎?”
景王似瞧出了我在氣悶,也不知他是否知道原由,但見他爾雅一笑道,“不需多久,你便是我的妻子,還用臣女自稱?該稱我為‘你’或是歉益,自稱‘我’了。”
景王清淡說出“妻子”二字,我沒來由的心神一蕩,竟頗為感動。他沒說王妃,說的是妻子,這二者是不同的,前者疏遠而冷漠,后者親切而有情。“妻子”是否意味著一種無言的承諾?我正尋思著,景王驀然自身后拿出一小盆翠綠的植物送至我眼前道,“送你。”
我瞥了瞥那盆植物,只見一層層嫩葉清翠,形如心,驚道,“這是癡心花?”我眨了眨眼,確定沒看錯。這種花只產于北方雪原,花季在秋冬交接之時,花開時,所有的葉子都會以保護的姿態圍在花側,如癡心的男子護著心愛的女人,因而得名癡心花。而癡心花在洛朝的寓意正有如中國古代的南國紅豆,有相思相親的深意。
而且這種花本也是藥草,只是極難尋覓,就連收盡百草百藥的天醫宮里也只有制成藥的干花干葉,未能得種其花。
我捧花問道,“你怎會有癡心花?”
景王灑脫一笑,“這花雖難覓,只要有心,卻不是不能。丫頭喜歡就好。”
“誰說我喜歡了?”我訥訥言不由衷,其實能不喜歡嗎?可是心卻更亂了。
景王一面對我這般用心,一面卻又斂藏著一個絕色的梅花夫人,他的心意究竟為何?我就如霧里看花,不明不徹。
我想不通,煩亂道,“你送我這花作何?”
景王深意淺笑,凝黑了眼眸,不答反問,“丈夫送妻子癡心花你說為何?”
我心中漏跳一拍,氣悶的心結稍稍松動,只是半響怔怔無語。景王便轉了話題接道,“春江水暖,魚正多時,丫頭可愿陪我去垂釣?”
我看著景王清雅的笑,捫心自問,我不愿么?顯然我的心告訴我,我愿意。
我輕輕頷首。
卻不知,頷首間已交托了心。
大哥放我只身隨著景王而去,我入馬車,他騎馬,侍衛隨行,很快到了春江垂釣之處。這里兩面奇山綠林,形如峽谷,中有一條不大不小的河。景王說這就是漯河的上游。
此處的景色是奇美的,或許受了環境感染,我的心境漸漸明朗起來,不想“梅花夫人”,不想景王是否愛我。只想著將自己浸淫在無邊無際的春色中。
此時的景王如玉佛一尊,坐在河畔,放餌垂釣,衣帶迎風翻飛,飄飄然,逍遙若仙。我漸漸看得呆了,癡癡吟道,“關關雎鳩,在河之洲。臨風君子,淑女好求。”
景王聽見了,微微側頭看了看我,然后一笑。
這一笑就老了天涯,老了時光。
直到艷陽斂光,景王看了看遠處飄來的烏云,收桿而起,欲走了。我靜坐在河岸,看著烏云投在河中的片片身影,頗有些懶意,便不動。
景王回頭,詫異的看著我,“丫頭,怎么不走了?”
我慵懶一笑,“我累了。”
“想我抱你走嗎?”景王仰天挑眉,挑起的眉梢更見灑脫不羈,“再不走,怕是要下雨了。”
“其實,我很喜歡雨中漫步的。”我柔柔笑著,依然紋絲不動。
“當真不走了?”景王欺近我,倏地攬我入懷,我腰間一緊,景王的氣息帶著邪魅便已將我籠罩。他的臉幾乎貼上我的臉,鼻翼有意無意的碰觸我的臉頰,那模樣性感到了極致,以致我忘了呼吸,只聞心跳。
景王邪魅的眼驀然一軟,溢出些許溫柔,他擰著我的鼻子輕笑,“傻丫頭,再不呼氣,你可要憋死了,本王上哪兒再去找這么一個傻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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